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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將軍若是真為我好,那就不該出現在我面前,更不該自作主張將我的侍從綁起來,我與薛將軍是兩個世界的人,本就不該有什么交集。”蘇忱的話說得又快又急,帶著幾分輕喘,他似是累到了,按著胸口靠著榻。
薛逢洲微皺眉,他看著蘇忱唇色泛白的模樣,伸手倒了杯水遞給蘇忱。
蘇忱:“……”
蘇忱沒接,他直視著薛逢洲,“薛將軍,請將我的侍從送回來。”
“可以解綁,但他不能進這輛馬車。”薛逢洲把杯子又往蘇忱面前遞了遞。
“憑什么?”蘇忱只覺得薛逢洲不講道理,他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不能進馬車的應當是你,不是隨意!”
薛逢洲不為所動,“馬車擁擠只能待兩個人,既然我要護送你去白馬寺,自然是我與小公子同乘。”
聞言,蘇忱眼前發黑,所以薛逢洲的意思是,不僅是現在,而是去白馬寺的一路上薛逢洲都會待在這馬車里。
這也太恐怖了些。
蘇忱腦子里不受控地浮現出薛逢洲的各種傳言,思考著薛逢洲是不是想要在馬車里將他折磨而死。
史書上說薛逢洲此人,幼年被棄,少年從軍,十來年戰功累累,在百姓中頗有聲望,最后被皇帝收權,被信任的近臣和奸臣陷害得了個謀逆的罪名……可謂是又強又慘。
沒有穿越之前,蘇忱對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將軍頗為崇拜和同情。
穿越之后蘇忱之前的記憶全無,對薛逢洲的所有印象都來自傳言中,等到記起來的時候,現狀和歷史大不相同,蘇忱也為自己是否能順利活下去而憂心,更不可能去過多關注如今的薛逢洲。
人大約都是有點葉公好龍的,時間過得太久了,蘇忱也已經記不清自己曾為薛逢洲抱不平過。史書上那個薛逢洲變得有些模糊,而現在帶給他糟糕體驗的薛逢洲才是真實的。
蘇忱絕不會同意自己和薛逢洲兩個人待在馬車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薛逢洲,“要么你讓隨意上來,要么我下去。”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
薛逢洲沉默地看著蘇忱,漆黑的雙眸沒什么光,看得蘇忱有些不安。
薛逢洲道,“小公子想讓他上來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
蘇忱問:“什么?”
“小公子日后不能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蘇忱:“……”
他差點沒氣笑,不是,薛逢洲有病吧?
蘇忱繃著臉,“薛將軍,沒有認識你之前的十八年來我生氣的次數屈指可數。”
聞言,薛逢洲若有所思,“這是否說明,小公子心底有我?”
蘇忱:“……”
他現在是真的開始懷疑薛逢洲腦子有問題了,蘇忱露出一個微笑,“薛將軍,請把我的侍從送回來。”
薛逢洲撩起簾子,朝外面道,“讓他進來。”
蘇忱眼看著薛逢洲的人給隨意松了綁,又等隨意進來后才連忙問,“有沒有受傷?”
隨意搖了搖頭,伸手來看蘇忱,“公子讓我瞧瞧有沒有事——”
隨意伸出的手被一把匕首擋住,刀身閃著寒光,顯而易見地鋒利。
蘇忱:“!!!”薛逢洲不裝了!
他故作鎮定,實則語氣艱澀,“薛將軍這是何意?”
薛逢洲看了一眼隨意,臉色極其冷漠,緩緩地收了匕首,“沒有什么意思。”
隨意也收回僵硬的手,他看懂了,這個薛逢洲在警告他不要碰蘇忱。
蘇忱呼吸有些不穩,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抓緊了胸前的衣服,指節泛白。
“公子。”隨意有些擔憂,“可是哪里不舒服?”
對上薛逢洲那雙黑黝黝的眼,蘇忱極輕地搖頭,“無事。”
“小公子若是不舒服,停了馬車好好休整一番。”
薛逢洲說著就要去掀簾子,蘇忱一把按住薛逢洲的手,“我沒事,不必了!”
薛逢洲手一頓,低眉看著蘇忱的手,蘇忱的手很白,特別是和薛逢洲骨節粗大,泛黑的皮膚比起來,白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