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春日將盡,哪怕是林中,也能感受到初夏的暖意,林中奔跑的走獸開始增多,頭頂的枝葉越發密集,鳥鳴聲也更加清脆動聽。
雨九背著沉睡的公主,在林中焦急的快速穿梭。
哪怕他盡了一切心力,防止各種問題,但最懼怕的事兒終究還是發生了。
鳳來發燒了。
之前的風寒本就沒好全,又在林子里奔波受凍,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又遇到墩宜,再次受傷,精神還大受打擊,身體一下子就撐不住了。
鳳來迷迷糊糊的趴在雨九的背上,能感受到陽光猶如金水,沁潤著舒心的暖意。
她有些睜不開眼,但能聽到雨九急促的呼吸聲,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帶著草藥香的汗味兒,本想問問他現在到哪兒了,是不是要出去了?
可話還沒出口,她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口中泛著極苦的藥味兒。
鳳來忍不住嘔了,眼含淚光,一雙秀眉緊蹙,虛弱的看向雨九,嗓子啞的不成樣子。
為什么又給我喂苦藥?我不想喝。
雨九聽到她嬌嬌軟軟的哭訴,俊朗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眼神專注,還抬手笨拙的幫她擦嘴角,擦完又繼續喂。
嗯,以后就不喝了。
鳳來無力反抗,就這么喝了吐吐了喝的,被迫灌了滿肚子苦藥后,又疲倦不已的睡著了。
雨九背著鳳來,站在一棵開得正盛的合歡樹下,望向一條明顯是被人踩出來的山間小路,重重松了口氣。
得趕快找到大夫,給小公主治病,他那些粗淺的藥,很難退燒,小公主現在極其需要一張床好好睡覺。
雨九抬手輕撫她額頭,可行路太過,他渾身都過熱,探不出溫度。
他便將鳳來放下,額頭相抵,察覺鳳來還是高燒不下,看著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染著異樣泅紅的小臉,雨九的心里泛起一陣焦慮。
本想休息片刻的他,只是喝了些水,嚼了兩口肉干后,就氣喘吁吁地繼續趕路了。
鳳來在睡夢中聽到好多人在說話,嘰嘰喳喳,吵鬧的很,鼻尖還一直泛著陳年腐味跟霉味,偶爾還有難吃的東西往嘴里塞,讓她想吐。
好在那股熟悉的草藥味兒一直在,帶著厚繭子的手也沒松開,她便放心大膽的任由自己昏睡。
雨九又一次給小公主喂完藥湯子,趕緊拿帕子擦嘴角,他笨手笨腳,溢出的藥湯還是打濕了小公主的衣領。
想到小公主那么愛潔,可此刻身邊環繞的,就沒一個干凈物件,他眼神不由黯然。
喝了兩天藥,燒總算是退了。他身旁的大娘在鳳來額間探了探,松了口氣,朝一旁使眼色。
一旁的老漢咳了兩聲,老臉泛著尷尬無奈,幽幽道:年輕人,不是我們不留你們,只是這世道不讓留,我們縮在山里,一樣有官差能找過來,你放心,我不知道你們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你們要往哪里去,更不會亂說,但你們,也該走了。
大娘也有些尷尬,斑白的鬢角在燭火下閃著銀光,一雙滿是裂口的手,局促地搓啊搓。
年輕人,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窮得揭不開鍋,也就這么一間房,僅有的一點米也給小姑娘吃了,實在是沒法子啊,況且這小姑娘燒也退了,你呀,最好再去鎮子上給她找個好些的大夫看看,可別真燒出什么毛病。
雨九頎長的身影在昏暗的黃土屋中顯得格格不入,他悶聲道:大叔大嬸,我明白,我們明兒一早就走,多謝兩位收留。
老漢望著躺在床上,快瘦成一把骨頭的鳳來,憐憫地搖搖頭,嘆了口氣,拉著老婆子出了房門。
咱們是不是有些心狠了?那女娃娃看著還小呢,還病成那樣兒
你又不是不知道官兵有多兇?老婆子嘟囔起來,你看他們倆身上的衣裳,年輕人手上的劍,還有那女娃子細皮嫩肉的,說不準是什么落難的達官貴人,我們留兩天,就已經是腦袋別褲腰帶上了
雨九聽著外頭漸行漸遠的話語聲,低眉看向依舊在昏睡的鳳來,指骨修長的手指笨拙的輕撫她額邊散亂的碎發,抿了抿唇。
公主,咱們是該走了。
能夠休整兩日,退了燒,就已經很幸運,總不能還連累二位恩人。
眼看外頭天色擦黑,雨九不想耽擱,從懷里掏出一塊銀錠子,放在了床沿,隨即彎腰將小公主背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踏入茫茫夜色中。
如老兩口所說,鎮子確實不算遠,天還未亮,就已經到了。
中途小公主醒過一次,嚷嚷著渴,喝完水就又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雨九背著她走在蕭索的街頭,路人俱是行色匆匆,臨街的鋪子大部分都關了門,這里離玉京城不算遠,明顯也被波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