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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困多時,看莫醉的目光像是看救星,只有莫饑,垂著眼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莫醉的目光掃過四個人,見他們雖然有狼狽,精神狀態還不錯,便放緩腳步停在幾米外,沖著他們吹了聲口哨:“什么情況?”
四人中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迷彩服,腹部微微凸起。莫醉仔細回憶那份關于整個隊伍的資料,一一比照,認出這是整個車隊的隊長,黃維。
黃維見到莫醉,初時很高興,待看清楚她是一人一車,不緊不慢時,興奮勁兒退卻不少:“你好,我是黃維,你是來找我們的嗎?”
“找”這個詞用得很精妙,莫醉含糊回答:“算是吧,不是十三人七車嗎?剩下的人呢?”
黃維嘆了口氣:“說來話長,要不你先帶我們出去,出去之后慢慢說?”
莫醉挑了下眉,樂了:“讓剩下的人自生自滅?”
黃維瞅一眼身邊陰沉著臉的妻子,又看一眼另一旁一直低著頭的向導莫饑和開補給車的老李,想說什么又開不了口。
四個人都想先出去,卻誰都不愿意誠實將訴求說出口,只等著其他人先說,來背這口棄同伴不顧的黑鍋。
遇到絕境,優先保全自身的想法并不能說有錯,莫醉懶得評價,抬抬下巴,指了指車的方向:“兩輛車情況還好嗎?”
“沒什么大問題,陷車,只是油不太夠了?!?
“水和食物呢?”
“還剩一點,能堅持一天?!?
莫醉邊聽,邊將具體的坐標和信息發給莫病,向莫饑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自莫醉出現,莫饑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垂頭的姿勢,只偶爾趁人不注意抬頭瞧她一眼,再迅速低頭,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他以為莫醉會裝作和他不認識,將他扭送到他哥他爸的手中,等他們來責罵,卻沒想到她準備現場開刀。
莫饑垂頭喪氣,像只落水的公雞,耷拉著腦袋走到莫醉身邊站好。
莫醉開口解釋:“這是我侄子,年紀小不懂事,我先帶走了。我剛剛已經把坐標發給救援團隊,最近風沙大,直升機飛不了,你們耐心等待,估摸著一天之內,會有人來救援你們?!彼D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你們想自己走也行,其實時間差不多,只是后面的路也不容易開,我還是建議你們在原地等待救援。”
黃維身邊的女子不樂意了:“你什么意思?你就帶走你侄子,放我們自生自滅?你知道這鬼地方鬧鬼嗎?好,既然這是你侄子,出發前,你侄子拍著胸脯保證,這趟行程一定順利,結果呢?我們差點死在里面!既然你侄子年紀小,那你這個做長輩的,是不是應該替他負責?”
一陣風沙掠過,吹散劍拔弩張的氛圍,讓眾人不得不閉緊嘴避免吃沙。
莫醉鬢邊碎發在荒原的風沙中擺動,像海里的水草,隨遇而安。她將狂舞的頭發別到耳后,定定盯著那女人:“西北今年風沙大,羅布泊怪事也多,也就我侄子年紀小眼皮子淺,才能受你們威逼利誘,帶你們走這一遭。”她瞇著眼睛,看著車玻璃后隱隱約約的黑色輪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整個隊伍帶了多少個手持gps和多少個衛星電話,但既然你們是打頭車,還是隊長,你們的車上必然有這玩意。你們失蹤了這么長時間,為什么不聯系外面?”
莫醉看著幾人灰下來的臉色,嗤笑:“看來是用不了了。我早就說了,羅布泊奇怪的事兒多得很,你們不信邪想來送死,別拉著別人墊背。我侄子好不容易把你們帶出來送到這兒來,你們不感激就罷了,還倒打一耙,合適嗎?”
那女人還要說什么,被黃維扯住胳膊,攔了下來,面上的笑容增了幾分討好:“是我們的問題……但你如果這么走,還把你侄子帶走,我們怎么辦?你說你聯系了外面的救援,萬一他們沒收到呢?”
莫醉晃了晃手中的衛星電話:“既然我能聯系,你們也能聯系。你們的電話早就能用了,只是一直沒發現罷了?!?
看那幾人擔憂神色不減,莫醉想了想,跑回車里翻出一個小東西,扔給黃維。那東西在空中劃了個歪歪扭扭的拋物線,黃維雙手接過,低頭方才看清,是個工藝品指南針。錯愕中,他抬頭想要問個究竟時,那兩人已然走遠。
黃維咬著后槽牙,千言萬語匯成一個字:“草。”
………………
莫饑跟在莫醉身后,灰頭土臉爬上皮卡的副駕。
皮卡發動,向更荒蕪的地方駛去。
莫饑不敢說話,低頭揉搓著手指,莫醉也不說話,專心開車。車廂里一時安靜得像是沒有人,只有風聲尖銳的呼嘯和發動機的嗡嗡轟鳴交相呼應。
車子駛過一片布滿陷阱的鹽堿地,莫醉將車停住,拉開車門跳下車:“你來開?!?
二人換了位置。
“開直線,一直向北,到中心點去。”莫醉將手肘擱在車窗邊撐著腦袋,任風吹拂臉頰,等著莫饑熟悉了車,越開越順,才開口問,“說說吧,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