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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距離地面五六米高,石下幾米外是宮世玉的別墅。莫醉所站的位置高度正對別墅的房頂,垂下眼,視線穿過玻璃窗,可窺見地毯上的清冷月光。
別墅后百米外,是宮奇玉住的那棟樓。屋里亮著燈,從窗口可看到屋內走動的人,一閃而過時只能看清頭上的黑發,像是照顧宮奇玉生活的阿姨。
依舊沒有異常。
莫醉轉身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些不一樣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幾人在說話,夾雜在山林間的風中,難以分辨。要不是夜里安靜,以及莫醉敏銳,根本無法察覺。
莫醉停住腳步屏住呼吸,仔細分辨聲音的來源。她豎起耳朵,循著聲音的方向,蹲下、伏低身子,手按住冰冰涼涼的石頭支撐身體,盡力向前傾,驚訝地發現聲音竟似來自腳下。
山石下方……只有宮世玉的住處。
他的房子不是無人居住,且不允許人靠近嗎?怎么會有聲音?
莫醉繞到山石旁的土坡,放輕動作,小心翼翼滑下,而后快速靠近別墅,緊貼乳白色的外墻壁,盡可能地藏匿身體,降低被發現的風險。她今日穿的白色運動服,與季風禾所穿的是男女款。白日里看著好看,卻不利于晚上行走,像是移動的反光板。
別墅黑著燈,莫醉圍著轉了一圈,未找到人的蹤跡,甚至就連剛剛聽到的聲響,都消失不見,不知是聽到她靠近后禁聲,還是從始至終都是她聽錯了。
莫醉繞到別墅后方的空地。
凸起的山石下藏著平整的石壁,刻著精致的紋路。紋路上未涂朱砂,隱藏在黑暗中,莫醉的雙眼能看清,卻無法拍照記錄。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視線漸漸模糊。石壁上的紋路似乎有了生命,開始旋轉扭曲。
這場面似乎有些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看到過。
莫醉靠墻而站,看得出神,全然未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等到她聽到清晰的腳步聲時,與那人只隔著一個轉角,大概幾米的距離。她站在別墅的背面,而那人站在別墅的側面,再走幾步就能相見。
心跳在一瞬間停滯,片刻后報復性地劇烈跳動,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幾乎喘不上氣。莫醉貼近墻壁,希望來人只是巡查的保安,只是偶然路過。可那腳步聲步步緊逼,分明是向著她藏身的地方來的。
只能面對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一抬眼便看到近在咫尺,幾乎要貼上的人,慌忙退后幾步,站穩后才看清來人竟是宮寶珊。
宮寶珊皺眉:“你藏在這里做什么?”
莫醉強壓瘋狂跳動的心臟,手不自覺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手掌心,扣著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用疼痛來保持清醒,面上故作云淡風輕:“里面太無聊了,所以在附近隨便轉轉。這房子離主樓那么近,瞧著也很精致,怎么關著燈呢?難道沒人住?”
月光照在宮寶珊妝容精致的臉上,皮膚白得發青,嘴唇紅得發灰紫,活像僵尸片里的npc。她的雙眼直直看著莫醉,唇角笑容陰惻惻的,聲音亦是詭異陰森:“阿妙小姐,在別人家做客,還是要懂點規矩。未經主人的允許,最好還是不要亂走亂闖的好。你說呢?”
“抱歉。”莫醉立刻認錯,解釋道,“我第一次來這種建在山上的大莊子,所以比較好奇。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原諒。”
宮寶珊上前半步,幾乎要貼著莫醉站立:“所以,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莫醉頓了一下,隨口開了個玩笑:“老鼠算嗎?”
宮寶珊依舊緊盯她不放,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沒聽懂莫醉說的話,只平靜道:“山莊內經常會有老鼠,可能是想偷點食物吃。不過沒關系,我們這兒養了不少貓,都不需要喂,靠吃這些老鼠就能活下去,長得膘肥體壯。”她頓了頓,語氣終于緩和幾分,“你剛剛可看到它們了?”
這是話里有話啊。莫醉只能裝傻:“這倒是沒有。現在的貓兒,最是嬌生慣養,可能吃飽了找地方睡覺去了吧。”
風越來越大,樹林間響聲不斷,樹影跳躍飄忽。宮寶珊擋在莫醉面前,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也不打算讓她離開。她盯著莫醉看了一會兒,繞過她,走到那塊刻了圖案的山石前,手指虛虛撫上凹凸的紋路,輕聲道:“你應該看到這圖案了吧?很美對嗎?”
莫醉站在原地,并未靠近,只笑道:“天太黑了,我哪兒能看到。是什么圖案?可是你雕的?”
“不是,是姥爺雕的。”宮寶珊側過頭,看著一直未動身的莫醉,“你不想湊近看看嗎?”
這句話帶著莫名的吸引力,莫醉想湊近看,但實在是不敢。
山石上的林子樹影晃動的厲害,無人居住的別墅藏著未知的玄機,山壁前的位置被別墅遮擋的嚴嚴實實,若非走近,根本看不清這里發生了什么。她要是前腳走過去,后腳沖出幾個人將這里圍住,她就成了甕中那只鱉,逃不出去也就罷了,說不定到死也無人知曉她在哪里出的事。
“我有點夜盲,靠近了怕是也看不清。”莫醉一本正經地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