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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虛幻的視線, 卻如有實質,帶著灼熱的溫度覆上裸露的肌膚,將所有衣物燃燒為灰燼。她的皮膚上泛起細密的顆粒, 微麻的觸感從四肢百骸蔓延,匯聚在她的心口, 化為一聲轟鳴。
他的目光并不令人反感, 反倒是讓她渾身發熱,生出幾分旖旎的遐思。
莫醉吞咽了下口水,想要退縮卻不肯認輸, 執拗地抓握住腦海中最后的清明:“你到底想要什么?”
視線交匯,似撞出無聲的火花。季風禾看著對面臉頰泛紅,卻依舊倔強的人,彎起唇角,坐回到沙發里,穩了下雜亂的呼吸,說起不久前的事:“第一次見你時,確實沒什么想要的。莫窮說你對羅布泊很熟悉,沒有你找不到的人。說實話,我將信將疑。后來,我們在羅布泊里相遇,一路同行,我發現你對那里確實熟悉,甚至有些尋常人沒有的本事,比如能在沒有任何發現的情況下,只靠感覺,找到跌入地洞里的人。那時我在想,我哥出事時,你如果能去救他,他是不是就不會失蹤?”
平靜的語氣下有細微波動,莫醉盯著季風禾的雙眼看了一會兒,未發現絲毫埋怨,似乎只是陳述悶在心里多時,一直無法說出口的執念。莫醉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坦誠地說出真相,戳破他心中的幻想:“我從不參與無人區救援,除非正好碰到,或是對我至關重要的人。季嘉禾于我而言,只是個普通房客,所以你說的情況不會出現。這事沒有如果,你也不需要在這件事上,多費神思。”
季風禾長嘆一口氣:“我知道,但還是會心存幻想。比如你當年參與救援,比如我哥還在某個地方活著……莫醉,他還可能活著嗎?”
季風禾的眼中藏著星星點點的期待,讓莫醉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不知道。”莫醉謹慎回答,“理論上有這種可能,但是季風禾,從科學上來說,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你哥是個普通人,沒有能在極端惡劣環境下長久生存的身體和本領。”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否認,潑我一頭冷水,像你說‘不會救援’那樣肯定。”季風禾的笑容中有遺憾。
“因為那件事是我能決定的,而季嘉禾的事,是老天爺決定的。”
“那么,我想請你幫我,找到季嘉禾,無論生死。”
莫醉怔住。
季風禾將不遠處放著的相框拿到手中,盯著照片上燦爛笑著的季嘉禾,輕聲道:“我對此事本已不抱希望,但遇到你之后,卻又有了幻想。如果你能幫我找到他呢?找到他,無論生死,都是一個真正的終點。”他將照片放到面前的桌幾上,推到莫醉面前,“我想請你幫我找到他,是從離開羅布泊后,就生出的想法。后來蔡思韻要來格爾木,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答應蔡叔,陪她同去。我想著,總能抽到機會去一趟茫崖,與你說這件事,卻沒想到你竟然先來了格爾木。”
“你當時并沒和我說這件事。”
季風禾無奈:“那天發生了太多事,本想著讓你好好休息一夜,等你醒來后再說,沒想到你一大早,就悄悄溜了。后來我要留在格爾木善后,再沒找到去茫崖的機會。再后來,旅館失火,我還是從新聞上知道你的事,而你也徹底消失不見。我曾向莫仲磊打聽你的下落,但他也不知曉。”
莫醉眨眨眼睛:“所以你再見我,就放了追蹤器?”
“是,那日你急著離開,對我也很排斥。我猜到你或許已經察覺到什么,想著就算問你住在哪,你也不會說實話,正好身上帶著個改裝過的air tag,干脆放在你的身上。再后來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我想請你幫忙,但你對我似乎有什么誤會,異常戒備,我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莫醉嘴角抽搐:“我一點都看不出你想請我幫忙。我還以為你是抓我那群人派來的臥底,一直不停追問我的身份,想要確認什么似的。”
“我如果是抓你的那群人,格爾木時你就跑不掉了。我追問單純是因為我好奇,同時也因為——”季風禾拉長聲音,唇角有古怪的笑,“你警惕戒備的模樣,特別有意思。”
像是在草原上伏擊的獅子,遇到未知的危險時,不會先伸爪子,而是低吼著露出利牙,試探著敵方的實力,等著給出致命一擊,或是轉身逃跑。
莫醉:……聽聽,這是人話嗎?
不過,話雖難聽,倒是說得通。
莫醉眉宇間的警惕散去幾分,琢磨著他剛剛說的話:“這很難,我說的是找季嘉禾這件事。吉牙人可以聞到活人的氣味,或者是剛死不久的人的味道,這是我找到邊洛陽,還有和干尸躺在一起的那人的方式。不過這法子也不是百分百準確,比如我最開始以為躺在坑里的人死了,最后竟然還剩一口氣。人只有活著,氣味才濃烈。至于你哥,這么多年過去,味道早就沒了。你也知道,羅布泊那個地方,若起了風沙,一夜間沙丘都可挪動地方,覆蓋掉一個人的全部蹤跡輕而易舉。如果沒有味道,我就算踩在他腦袋上,都未必能發現。”她怕季風禾覺得她敷衍,認真道,“我并非搪塞你,我不想讓你心存幻想,但最后卻面對更大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