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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第四發子彈擊打在一旁的山壁上,擊落碎石和泥土塊,迸濺起火星。
墨鏡男一只手被索遜抓住,另一只手反攻扼住索遜的脖頸,手腕收緊。眼看索遜的臉逐漸變紅,莫醉翻身躍到墨鏡男的身后,拔出鞋里的另一把匕首,狠狠刺向墨鏡男的脖頸。那人卻似乎背后長了眼,側身錯開,毫發無傷,但也放開了索遜的脖頸,狠狠錘了莫醉肩膀一下。
莫醉退后兩步,感覺骨頭快要碎了。
墨鏡男冷笑:“你們倆小家伙,真是不要命了。”
莫醉握緊匕首,忽略掉那丁點的疼痛,再次刺向墨鏡男的:“說得就好像我們倆要命,你就會給我們似的?!?
三人再次纏斗在一起。
索遜和莫醉,一人廢了一條胳膊,另一人是個沒受過系統訓練的半調子。墨鏡男的身手比他們毒辣得多,目前全須全尾,手中還有一把槍。
雖是二打一,可莫醉二人一點便宜都沒占到,且節節退讓。
墨鏡男越戰越勇,雙目兇光畢露,屈膝沖著索遜胸口狠狠踹了一腳。索遜悶哼一聲,依舊堅持著,不肯松開緊握住持槍手腕的手。
莫醉的匕首早已被打飛,數次奪槍未成功。她的手中沒有武器,只能靠靈活的身法閃避著對方的攻擊。
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在幾乎失力的情況下,她撲上去死死抱住墨鏡男另一只胳膊,狠狠向反方向掰扯。墨鏡男眉頭緊皺,再次攻擊索遜下盤。索遜一個不慎,松開對墨鏡男的桎梏,墨鏡男立刻將槍口對準莫醉的腦門。
槍口冰冰涼涼,殘留著硝煙的氣味。莫醉抿了下唇,掩藏起心中的懼意,執拗地瞪著面前的墨鏡男,不肯露出一絲一毫的妥協。
“小姑娘,下輩子學著乖順些?!?
板機就要按下,莫醉咬牙蹲下身子試圖躲避,索遜恰好在此刻撲上來,撞開莫醉,將墨鏡男撲倒,用身體死死壓住那把槍——
槍聲響起,伴隨著子彈入肉的悶響。莫醉嚇了一跳,回身時看到索遜的肩膀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浸濕了他的外套。墨鏡男徹底被激怒,再開一槍,直到地上的索遜再無反抗的力氣,終于翻身蹲下,將槍從索遜的身體下抽出,抵在他的后腦勺上。
他垂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索遜,聲音陰冷無比,像是來自腥臭的下水溝,黏膩惡心:“最后一發子彈,送給你了?!?
莫醉來不及想太多,從地上爬起,撲到墨鏡男的肩膀上,雙腿絞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頭發,一手去拉他的胳膊。
子彈擊出,射偏到一旁。
莫醉松了口氣。
墨鏡男暴怒而起,將不省人事的索遜踹到一旁,盡全力將身后的莫醉甩到一旁的山石上。
□□和山石碰撞,響聲震天。彌漫的煙塵中,莫醉被摔得七暈八素,渾身酸痛,更加不是墨鏡男的對手。墨鏡男轉身撲上來,莫醉連滾帶爬,只能靠本能躲閃,分外狼狽,不知不覺間走到平臺的邊沿,再無躲避的空間。
再后退一步就是幾十米的懸崖,摔下去很難有活路;面前是笑得諷刺的兇徒……她沒有退路了。
或許她從來就沒有過退路。
不遠處,索遜趴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拼勁全力想要爬起身。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跡,她早已無法從出血量上判斷傷口是否致命,但看著像是能活。
如今她有三個選擇,一個是她跳下去,她先死,索遜再死;一個是她跪地求饒,索遜先死,她再生不如死;還有一個是,她拉著墨鏡男一起跳下去,他們倆死,索遜能活。
她該如何選擇,顯而易見。
她突然想到在格爾木防空洞中,炸彈快要爆炸,她問蔡思韻,還有什么話想說。那時蔡思韻說了什么,她早就記不得了,但仍舊還能記得的是,那時的她,沒有任何一句話要留給這個世界。
可現在她有了。
“告訴季風禾,他的事我怕是幫不上了。還有,我很后悔那天沒把事情做完?!?
風聲將她的話送入索遜的耳中,這之后,莫醉撲上去纏住墨鏡男,使出吃奶的勁兒,拉住他縱身躍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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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有呼嘯的風聲,有潔白的飛雪,有漫天的沙塵,有層層疊疊的雅丹,還有枯萎的胡楊,一團又一團的駱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