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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請您不要這樣說?,敔査辜鼻械叵?,他想要低下頭去親吻雄蟲的額頭,卻意識到這個動作過于僭越,恐怕會讓尤利葉感到不安。尤利葉少爺在瑪爾斯的印象里總是享用著最好的一切,比那些由聯盟統一撫養、被稱為生活在“云端”的雄蟲閣下們過得還要好?,敔査挂粍硬桓覄?,感受到身前少年的顫.抖,艱難地回答道:“這顆星球并不適合雄蟲生活,這并不是您的錯,請您不要這樣想,您能夠忍耐這么久,已經非常辛苦了?!?
“您是不會有錯的。尤利葉閣下,是我沒有及時發現您,才讓您受了這么多苦。”瑪爾斯苦澀地說。
囚星上的囚犯犯下的都是本應該死去的重罪。聯盟在設計囚星的時候經過了嚴密的計算,為囚星安裝空氣凈化系統所損耗的成本大于囚犯們死去所損失的勞動力,所以并沒有相關的裝置存在。囚犯們并不認為是具有尊嚴的個體生命,而完全成為了聯盟系統中僅剩下勞動力價值可以壓榨的耗材。他們的死亡不具有重量。
含有大量損害身體的化學物質的空氣以及不能夠滿足身體需要的食物對于亞雌囚犯、以及瑪爾斯所管控的其他星球上的雌蟲囚犯們來說并不致命,只會經年累月地損害他們的身體,縮短他們的壽命。但這些苛刻的條件對于雄蟲來說卻是致命的,在進化中雄蟲的身體機能并沒有得到進步,他們長進的部分只有精神力,那無法與物質困苦進行對抗。
從懷斯家族的主系遭到審判、尤利葉及其雙親意外死亡,到瑪爾斯發現尤利葉的如今,大概過去了半年?,敔査篃o法想象尤利葉是怎樣度過這半年的時光的。他是最知道、甚至親自確定了囚星罪犯們生活方式的管理員,因此更明白苛刻的生活條件以及繁重的工作對脆弱的雄蟲來說是多么艱難困苦。尤利葉能夠堅持活到現在,沒有在中途崩潰自殺,對瑪爾斯來說都是遭受了天大的折磨而隱忍不發。
他的小少爺歷經困苦,在命運的安排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這簡直像是神的垂憐。尤利葉收回了自己的懷抱,抬起臉看著瑪爾斯,瑪爾斯能夠看清他面部因為缺氧而泛起的輕微潮.紅,以及更紅的眼周輪廓?,敔査拐f:“請您相信我。在我死去之前,您都絕不會再過痛苦的生活,我會給您最好的一切。”
尤利葉仰頭看著瑪爾斯,周密地觀察著他??峙逻@只雌蟲自己都不知道,他面容與眼神里的愧疚和憐愛濃稠到幾乎可以融化,柔軟地流淌下來,讓尤利葉一整個在里面淹死。也許是因為尤利葉曾經進入過對方的精神域,他能夠感受到瑪爾斯精神中絕不能作假的愛慕與愧怍。
如果現在尤利葉命令自認為“瀆職”的瑪爾斯自裁謝罪,瑪爾斯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令人驚嘆的熾熱的忠誠和愛慕。尤利葉完全已經忘記了自己過往的全部記憶。即使瑪爾斯再怎樣動情地展露自己的忠誠與愛,尤利葉也只會審視他對自己的情感,吝嗇地回報信任。他哭訴撒嬌說自己生活得有多么辛苦,無非是順水推舟,想要讓瑪爾斯表現出更多的愧疚和更多的愛,這樣才能讓尤利葉感到“安全”。他急需要濃厚的承諾包裹住自己的心。
尤利葉覺得自己也許是腦子有病。他好像有另外一個靈魂,事不關己、甚至是嘲弄地看著自己在瑪爾斯面前矯揉造作地哭訴,臉埋在雌蟲身上,刻意憋出滿臉潮.紅,享受著對方慌亂的關切和愛慕,從瑪爾斯泛起的欲.望中都收獲安全感。
但是、但是——尤利葉看著近在咫尺的瑪爾斯的臉,他已經再三驗證過了對方的絕對忠誠和絕對的愛。他正臉紅耳赤地看著自己,眼中是全然的熾熱愛慕。尤利葉冷淡地想:可愛的蠢貨。
他會牽著這個蠢貨的手,和他結婚,回到聯盟中心,去調查一切的真相。在這一整個歷程的中途,尤利葉都要保持自己的絕對理智和冷靜?,敔査股星铱梢砸挥?,但尤利葉不得不警惕一切。他和他的雙親淪落至死,懷斯家族的旁系獲利,難道沒有一丁點被背叛的因素嗎?尤利葉相信在出事之前,他的雌父雄父也同樣地信任著自己的親族。信任是絕對危險的情緒。
尤利葉伸出一只手,撫摸上瑪爾斯的臉頰,如愿以償看到瑪爾斯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對方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壓制住了自己的生理反應。掌握著瑪爾斯這個強大得顯而易見的雌蟲的心神讓尤利葉覺得很有趣。他一伸手,瑪爾斯會被他捏出灼熱的汁液。
尤利葉擺出疲憊的樣子,對瑪爾斯萬般依賴地說:“我只有你了,瑪爾斯?!?
瑪爾斯收回了自己的翅翼,重新變成了完全擬人的狀態。他低低地“嗯”了一聲,收斂自己的情緒。
尤利葉見好就收,坐回到了沙發上。他懷疑自己再調.教下去,他和瑪爾斯就會在這里發生一些更加親密的舉動。那可不行,尤利葉的貞潔觀念被生存焦慮和對真相的渴求壓縮到幾乎為零,倒并不覺得自己應該怎樣矜持。但出于瑪爾斯對他的渴求,尤利葉判斷自己應該把各種親密行為設置成階段性的獎勵,只有瑪爾斯讓他滿意,他才會滿足瑪爾斯的需求。
他現在沒有什么別的東西可以作為資源,就只能把自己視作資源了。尤利葉前所未有地感激自己的雄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