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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時間倒退回處于帝國時期的蟲族社會,特權種并不被稱呼為特權種,他們以血脈劃分,應當被稱作“貴族”。
“喜歡嗎?”奧爾登為尤利葉的反應很是得意,放松地用一只胳膊撐著自己的臉,沒骨頭地趴在桌上。在他自己的領地上的時候,他顯得比在聯(lián)盟時更加放松,像是他那條夸張的尾巴一樣呈現(xiàn)出似蛇的慵懶天性。
“談不上喜不喜歡。”尤利葉客觀回答道:“難道你希望我是那種被物質生活迷住雙眼的雄蟲嗎?”
“……只有沒辦法給自己丈夫提供好的生活環(huán)境的雌蟲,才會指責他們過于追求物質。”奧爾登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他將目光投向與尤利葉相同的方向,那里有一副油畫,上面記錄著蟲族神話中有關創(chuàng)世的故事。
他說:“根據數(shù)據分析,您的發(fā)育分化期即將到來,前后偏差不會超過一個月。在此期間您可以一直居住在這里。我為您準備了雄蟲分化所需的一切醫(yī)用儀器。等到您成年之后,我們再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話題說到這里,奧爾登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而尤利葉也愣住了:他倒是沒有注意過這方面的問題。在進入聯(lián)盟之后,尤利葉只在瑪爾斯的家中使用過不專業(yè)的家用醫(yī)療設備調養(yǎng)身體。
一方面是因為擔憂生物信息泄露,另一個原因則是他實在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顧慮需要思考,一時之間把這對于大多數(shù)雄蟲來說至關緊要的大事置之腦后了。
“好的。”尤利葉慢吞吞地說。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時間如何流水一般從自己身上淌過,如今的他和初入聯(lián)盟的那個對一切一無所知,心中充滿憂怖的少年雄蟲有了極大的差別。
尤利葉一路上沒有問出的那個問題,因為懼怕奧爾登發(fā)怒,于是在二人心知肚明的氛圍中一直緘默于口的問題此時此刻讓他以一種忍無可忍的姿態(tài)問了出來。
——“瑪爾斯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已經被聯(lián)盟關押了么?”尤利葉開口問道。
搖搖欲墜、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懸在心頭的巨石此刻落了下來,把血肉砸得一片模糊。尤利葉并未被奧爾登虛情假意的外表打動,深切地知道他不可信任,自己孤苦無立,應當謹慎地對待一切。他本應該擔憂奧爾登因他對第三者的偏袒關愛而發(fā)怒。
然而令尤利葉自己也感到驚疑不定,他心中充盈著的竟然是另一種焦灼的疑慮:不知道現(xiàn)在瑪爾斯如何了。他會覺得是我背叛了他嗎?……他會對我失望嗎?
伴侶在同前未婚夫見面之后杳無音訊,自己反而迎來了聯(lián)盟的制裁。尤利葉怎樣設想那個場景,都覺得瑪爾斯應該心涼了半截,應當會后悔接納尤利葉這個大麻煩才對。
那種沉重的、黃金枷鎖一般銬住心靈的,超脫利弊與邏輯思考,不由分說的愧怍和關切,也許即使瑪爾斯常掛在口中的“愛”吧。
尤利葉想到神思恍惚,仍做出云淡風輕的表情,竭力讓奧爾登覺得他這只是隨口一問。
奧爾登仍然保持著那個斜倚在窗上的姿勢,漫不經心地說道:“您的雌君——也許很快就會是前雌君了。他被關押在雄保會的監(jiān)牢之中。都鐸軍團長曾作出暗示,希望在瑪爾斯自愿接觸婚姻關系之后,聯(lián)盟能夠放離瑪爾斯回第三軍團。”
“不過瑪爾斯先生拒絕了。他向雄保會表示,希望得到我們的諒解,以正當?shù)乃痉ㄊ侄谓Y束這件事。”
說話的過程中,奧爾登始終低頭打量著自己的指尖:他有一點長出來的指甲,漂亮,但看上去有傷人之患。他抬起頭,用一種似笑非笑地表情看向尤利葉,說道:“閣下,能夠讓瑪爾斯先生放棄脫罪機會的總不會是我。所以您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呢……重要到實在需要您的諒解。”
“不過您覺得他能夠等您多久呢?”奧爾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脊背,放松骨骼,渾身上下泄出咔咔聲響:“在您生理發(fā)育期結束之前,出于監(jiān)護人的責任,請您始終呆在我這里。不要想著外面的那些不三不四的雌蟲了,畢竟我才是您的未婚夫嘛。”
第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