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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他高三作為咱班唯一一個走讀生,可是菩薩心腸幫我們帶了半年早飯,我還想感謝他……等等,多發了一張牌……誰知道畢業一出校門連人都找不到!”
“他還只把聯系方式給了許如清,都沒告訴我們,小氣鬼?!?
“也不知道后來他的病怎么樣了,有沒有治好?!?趙居安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理牌的男人,“許如清,你知道點消息嗎?”
“我……”
被全場寄予厚望的許如清嘆氣:“我一開始就說了,畢業后我再也沒見過常藤生?!?
“他現在情況怎么樣……我也很想知道。”
眾人再次露出遺憾的神情。
洗牌的間隙,許如清出去了一趟,他打開手機通訊錄,撥通了一串熟記于心的電話號碼,不出所料的,電話那端的提醒音顯示該號為空號。
許如清苦澀地笑了笑。
這串號碼不是常藤生主動給他的,是許如清在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鼓起勇氣向常藤生要來的。
事到如今,各自天涯一方,號碼是真是假,也都當作個念想好了。
晚飯的第一道菜是很樸素的皮蛋豆腐,農莊老板娘的小女兒端上來的,年紀估摸也就八九歲的樣子,不示怯,黑溜溜的眼珠子望了一圈大家,就蹦蹦跳跳跑出去管自己玩了,只有老板娘焦急的聲音在后面跟著——
“小漫,別跑,你還不能跑??!”
許如清正含笑地看著這一幕,趙居安忽然小聲道:“這小姑娘應該才做過手術,大病初愈?!?
許如清詫異:“為什么?”
“你聽老板娘剛才說的,是還不能跑,不是不能跑。”趙居安嗑瓜子,“再看她又瘦又小,像個沒長開的豆苗,可能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F在剛做完什么手術,還在恢復中,要避免劇烈運動?!?
這么一番分析,許如清覺得還挺頭頭是道。
許如清笑道:“這觀察力,不愧是趙大律師。”
聽到“大律師”三字,趙居安馬上又萎了:“說到這個就難過。我都這么努力了,怎么律所就是一點生意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的律所入不敷出,馬上就要關門大吉了?!?
許如清夾了塊豆腐,口齒不清地問他具體做出了什么努力,趙居安想了想,說:“堅持往每家每戶門縫里塞法律援助的小卡片?”
他說這話時還挺自豪。
許如清:“……你這樣真的不會被抓起來嗎?”
趙居安嗤笑:“怎么可能,我可是專業的,最擅長的事情就是鉆法律漏洞。”
這時,旁邊沉默吃飯的同學冷冷開口:“許如清你別聽他瞎吹牛逼,還鉆法律漏洞,斗地主都鉆不明白。剛才我提醒他發張q我們就贏了,他竟然扭頭一臉驚悚地問我為什么要罵他?”
許如清剛才出去了一趟回來后大家都在笑,他問趙居安發生什么了,趙居安梗著脖子死都不肯說。
同學呵呵道真相:“我說發q,他聽成了f******”
趙居安怒了,找許如清主持公道。許如清艱難道:“……不怪你,純粹是吃了有文化的虧?!?
趙居安抹了把眼角的淚:“果然還是文化人懂文化人。如清,你這個老師當的可真有越來越人模狗樣了。”
許如清:“你也是啊,當律師這么久了,狗嘴里還是吐不出什么象牙?!?
趙居安:“……”
一旁被扣上“沒文化”的同學默默提出了質疑:“我沒文化?可我們不是高中同學嗎?”
許如清和趙居安沉默一瞬,繼而吃著碗里的,表示聽不懂。
其實也不難怪同學要提出抗議。
許如清他們的高中是市重點,當地人稱但凡是正兒八經考上這個高中的學生,隨便渾水摸魚摸上三年都能上個不錯的大學。
簡單地說,里面遍地聰明蛋子。
許如清高考正常發揮,大學期間學有余力,是計劃繼續往上讀的,但后面家里父母、輩分高的老人跟他坦明了一件事,遂放棄了。
最后兜兜轉轉選了個相對平淡的職業——在當地某所初中擔任語文老師兼班主任。
趙居安似乎也心有戚戚想到了什么,他問許如清:“你說,常藤生現在會在干什么?”
許如清腦子里一時間閃過無數關于常藤生的記憶碎片,但最后搖搖頭,淡淡道:“想不了那么多,他能把病治好就行。
趙居安道:“確實。心臟方面的疾病向來棘手?!?
兩人默契地跳過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晚飯吃得相當暢快,尤其是最后一道醋魚,不愧是農莊的招牌菜。
魚處理得非常干凈,一點兒魚腥味都沒有,肉質鮮嫩,裹著那勾芡好的酸甜適中的湯汁,魚香和酸香跟鉤在口腔里了似的,唇齒留香。
剛端上還有點燙,但特別開胃,幾筷子下來就只剩魚骨了。
“老板娘?!贝蠡镲@然沒嘗盡興,問道,“魚還有嗎?醋魚再來一道唄?!?
老板娘忙得滿頭大汗:“魚還有,可是現做會慢一點,可以嗎?”
于是等待上菜的功夫,許如清獨自走到外面吹會風,順便觀賞山腰處的風景。
夜晚,又是夏天,風是偏溫熱的,農莊建在半山腰上,空氣比山下城市里清新的多,帶著股淡淡的青草味道。
許如清站在院子里能聽見遙遠處田里青蛙此起彼伏的叫聲,還有……幾聲女孩開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