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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眼,斂去眼底沉沉浮浮的情緒,他告訴自己,可不能被情緒左右而失了判斷。
這已經是許如清當眾第二次哭了,許銘和李少華恢復神智后,聽見那細密的哭聲,紛紛投來古怪的視線。
許如清擦了把臉,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操著無奈的口吻道:“對不住啊,我這人比較感性,容易掉眼淚。”
他跟常藤生說:“你別放到心里去。”
常藤生面色扭曲一瞬,想到自己剛才還因為他的眼淚而思緒萬千,嘴角抽搐干巴巴道:“許大哥,我很難不放到心里去。”
一旁的李少華忍不住問道:“傻子,這小孩難不成真是你兒子?”
許如清無奈,只能重復兩個字:“感性、感性!”
李少華滿腹狐疑,嘀嘀咕咕講著什么,但好在沒有繼續問下去。
許如清心有余悸,方才黑暗里常藤生尸體懸掛在房梁上那恐怖一幕依舊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他后怕地抬頭又望了一眼,忽然發現這個天花板似乎別有洞天。
“你們看,天花板上釘了一幅畫。”許如清補充道,“人像畫。”
眾人聞言,紛紛仰頭看去。
“這是……”許銘和李少華表情微變,互相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畫上是個古代女子,看衣著打扮應該是府中的千金小姐,她坐在后花園品茗,耳邊蝴蝶飛舞,一顰一笑,栩栩如生。
許如清很快認出小姐所在的這片花園就是他們來時經過的那塊石子小路。
“看來我們來的地方是這位小姐的府上。”
許如清視線往下,停在了小姐那雙小巧鑲玉的紅繡鞋上。
“許先生,你剛才說你在找一雙鞋子,難道是小姐腳上這雙嗎?”
許銘頷首:“是,我也看到了,原來鞋子長這樣。”
許如清奇怪道:“你沒見過這雙鞋子?”
許銘說:“沒有,是有人告訴我們它的樣子讓我們去找的。”
許如清正想問那人是誰,目光落到旁邊的許銘身上,突然瞠大了眼睛。
常藤生順著許如清目光所及之處找去,挑了挑眉梢,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許先生,所以你有找到那雙鞋子在哪里嗎?”
許銘搖頭。
許如清咽了口口水,盯著許銘腳上那雙格外刺眼的紅繡鞋,艱澀道:“鞋子……不就穿在您腳上嗎?”
話一出口,現場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許銘臉色僵了僵,第一反應不是低頭看自己的腳,而是先向李少華投去詢問的眼神,在得到對方的肯定后,許銘緩緩垂眼……
一雙紅繡鞋赫然映入眼簾,但已經被他的腳撐大變形,透著幾分扭曲的意味。
這么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一雙小巧的繡花鞋,頭重腳輕,說不出的滑稽。
許銘罵了句臟話,迅速蹬掉了鞋子。
李少華在旁邊,用一種恐懼的目光在他的腳與紅繡鞋之間反復端量。
“老許,你什么時候穿上去的?”
“我怎么知道!”聯想起剛才發生的種種,許銘似有所察覺,他掃了一圈屋子,悶聲道,“恐怕是進屋子的時候稀里糊涂穿上的吧。”
李少華也想起了自己在屋子里那傻逼樣,罵道:“那娘們玩我們呢?”
許銘咬牙切齒:“是玩我!”
許如清見縫插針問道:“許先生,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許銘沒好氣:“這不關你的事!”
許如清說:“許先生,我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告訴我又無妨。再者,說不準我有辦法幫你呢?”
“你?”
許如清拉過常藤生,給自己拉功勞,道:“如果沒有他,我們現在還在摸黑呢。”
許如清頓了一下,轉頭問常藤生:“對了,阿根,我們剛才為什么會變成那樣?”
常藤生說:“因為燈籠。”
“燈籠?”許如清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地上那兩盞?”
常藤生點頭:“燈籠里面的火燭很特殊,它的用處不是散發光芒,而是吸收光芒。盯得時間長了,人眼里的光就被吸走了,變成半個盲人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許如清若有所思:“那為什么你沒事?”
常藤生裝傻充愣:“我可沒盯著它看。”
許如清:“……”
“你這小孩,懂得還挺多。”李少華不屑一笑,說,“可是傻子,就算真如他說的那樣,這又不屬于你的功勞,你剛才不還和我一塊摸瞎嘛?”
常藤生插嘴:“我的功勞就是許大哥的功勞。”
許如清風光滿面:“你聽聽!”
李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