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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嘴上說著去尋小姐,實際只是裝裝樣子。”
許銘抱著木箱,蒼白道:“她騙我們?她圖什么?”
李少華不咸不淡:“鬼地方住著一群鬼東西,不圖我們性命都算好了。”
“老許,我早提醒過你,不要抱著百分之一百的信心來做這件事,成功了皆大歡喜,失敗了也在情理之中。你們許家掙扎那么多年,早就證明了這事難做,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李少華一頓:“至少,你是不受波及的那一代。”
“那阿靈娘不是說了嘛,你能活到八十多歲,唉,雖然就是苦了你爹和你兒子……”
“少華,別說了。”
“……”
許如清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口干舌燥,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嘗一口解渴,常藤生卻拉住他,搖頭:“許大哥,這酒不能喝。”
“為什么?”
“你再細細看看呢?”
許如清定睛看去,晶瑩的酒液之下似乎有什么雜質(zhì)沉淀,一片渾濁,許如清搖搖酒杯,底下的雜質(zhì)便浮出水面……
“肉渣……”
腦海里一閃而過一群爭先恐后跳入湖里尋死的人,頓時面露驚駭:“這酒……難不成是從后花園的湖里盛出來的?!”
醇美的酒香味瞬間消散,許如清丟掉酒杯,捂鼻嫌棄:“好臭!”
“看來這里不能久待。”常藤生正色,“人的神智會越來越不清醒,時間一長,把這尸水真當成酒水咽下肚,可就覆水難收了。”
另一邊的許銘和李少華也立即灑掉了杯中酒,濕潤的地面,幾片被水泡發(fā)的肉渣散發(fā)著惹人作惡的氣息,白花花的,一絲一縷,浮著油脂。
許銘喉頭一緊,險些吐出來。
他撇過頭,看見那撿來的小孩又在和許如清低聲講著什么。這兩個人,不過才相處幾日,關(guān)系倒是愈發(fā)親密。
許如清附耳聆聽完常藤生所說的話,表情一言難盡。
“你是說,那個婢女穿的衣服,跟原先躺在紅漆棺材里的那具枯骨一模一樣?”
“嗯,他們把骨頭扔出來,把我關(guān)進去,所以我記憶很深刻。”常藤生說。
原本躺在紅漆棺材里的枯骨現(xiàn)在變成了與他們言笑宴宴的婢女,許如清扯扯嘴角,有點毛骨悚然。
他猜測在幾年前,死人骨其實是這家人的地盤,幾年后家破人亡,少了一戶富貴人家,多了一座死人骨。
半刻鐘過后,婢女重返而至。
笑意盈盈,掐緊嗓子說道:“抱歉公子,我家小姐身子不適,今日不方便見你。”
她巡視一圈,見無人驚訝,全都是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眼中不禁掠過一絲困惑。
“……”
她扭頭問許銘:“公子是打算暫留一夜明日再問,還是……”
暫留一夜肯定是不行,待得時間越久,他們的情況就越危險,保不齊什么時候喪失神智,成了那口湖水中眾多尸骨的一員。
李少華替猶豫不決的許銘回道:“我們即刻就走。”
“即刻?這么快?”婢女注視許銘,循循善誘,“不再試一試嗎?”
許銘捏緊拳頭,看了看李少華,面露難色。
“老許……”
“我……”
許如清握緊拳頭,他們都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要繼續(xù)退縮?回想起這二十年來的膽戰(zhàn)心驚,許如清橫下一條心。
他忽然沖上前,一把搶過許銘手中的木箱,然后摁著許銘的肩膀讓他當眾跪下。
撲通一聲,許銘雙膝跪地。
許銘難以置信看向許如清,這個角度,他能看見許如清正咬緊牙關(guān)。
“傻子,你在做什么!”李少華怒道,“你找死?”
“許先生!”許如清一手木箱,一手指向天花板的畫像,焦急萬分:“小姐就在樓上,你趕快磕頭認罪!”
話音未落,許如清已經(jīng)趕在李少華揍他之前打開了木箱,順勢和許銘一塊跪在地上。
“許大哥!”
原本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常藤生繃直了腰,蹙眉不解:“你這是做什么?”
許家的事與他何干?
就算是偽善演戲,未免太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