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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馬車過來的除了馬夫還有一個身材豐腴的嬤嬤,二人從停下馬車到現(xiàn)在就只說了請二人上車,其余的話是一個字也嫌多。
夏垚心中思忖:從前還以為晏家顯貴,如今看來,卻是一副上不得臺面的做派,和他們狐族根本比不了。
他儲物戒指里有飛舟,才不想去坐這個破爛馬車,正準(zhǔn)備掏出來的時候,宴陽把夏垚拉到一邊。
“恩公,請暫且忍耐一下,等我拿到母親留給我的東西,我才能把報酬給您,此時撕破臉,對后續(xù)的事情不利。”
宴陽當(dāng)初不知怎么回事,中了毒倒在河邊,夏垚路過就順手丟顆丹藥救活了。
誰知他一醒,就沖著夏垚“邦邦邦”地磕頭:“多謝恩公救我一命,多謝恩公……”
還哭天喊地地抱著夏垚的大腿訴說自己的來歷。
晏家家主的前任夫人難產(chǎn),生下一個孩子——也就是宴陽,就撒手人寰。而那晏家家主也是沒良心的,夫人死了沒兩月便娶了如今的夫人。
繼母進門,豈會善待前任夫人留下的孩子。沒多久尚未斷奶的宴陽連著前任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一起趕到城外的破屋子里了,對外宣稱是先天不足,需要養(yǎng)病。
禍不單行,那個大丫鬟也在宴陽十四歲時落水去世。自那以后,宴陽的生活更加困難。
直到那日,他如往常一樣,從自己的小菜地里拔了兩顆青菜煮粥喝,才吃兩三口,便嘔出一口黑血。
他隱隱意識到這并不是一場意外,拼命跑出去,然而一出門便被一群陌生人圍追堵截,他實在沒法子,只能拼死一搏,跳進河里,才擺脫了追捕,但也因為毒素發(fā)作,剛剛爬上岸就昏了過去。
看見夏垚之后更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母親出身江氏,家底豐厚,給我留了很多嫁妝,我是她唯一的孩子,若是恩公能助我拿回我母親的遺物,我愿分出五成作為答謝。”
江氏,即便江氏距離此地有千萬里之遙,這兩個字也稱得上如雷貫耳,只兩個字便能概括——富有。
只是……
“怎么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宴陽嘴唇囁嚅:“我……我有一個簪子,上面有江氏特有的圖紋,是珍珠姐姐留給我的。”
這是照顧他的大丫鬟珍珠的遺物,他與珍珠相依為命,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珍珠意外去世后,即便生活再困難,他也從未動過賣掉簪子的念頭。
宴陽珍惜地從胸口掏出來一根銀白色的簪子,小心翼翼地雙手呈上。
夏垚拿起來翻看幾下,在簪子下半截找到了江氏的圖紋,確實是出自江氏。
沒等他考慮好,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小賊哪里跑!”
這聲音落在宴陽耳畔無異于驚雷炸響,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隨便找了一個方向就想跑,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是他們,是他們來了……”
夏垚眼疾腳快地踩住宴陽衣擺,宴陽一個趔趄跌倒在地,那人來得很快,聲音已經(jīng)到跟前了。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甚至沒有抬頭的勇氣,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水滴隨著顫動啪嗒啪嗒往下滴,與宴陽身下的濕痕融為一體。
難道,他今日,就要命喪于此了嗎?
第2章
晏家家仆慢慢停下,左右觀望一圈,心道“怪哉”,剛剛還看見兩個人呢,一過來就剩一個了,周圍也沒有靈氣波動,只好向夏垚抬手作揖,問:“公子,不知您有沒有見到一個落過水,形跡可疑的男子?”
??!!
宴陽渾身發(fā)涼,趴在地上緩了幾秒,才震驚地想:他不就在這里嗎?那人看不見?
但他不敢抬頭,只僵硬地停在原地。
夏垚佯裝好奇:“剛剛確實看見了,他是賊?”
“對,在下是晏家家仆,那人偷了前任主母江夫人的遺物,家主震怒,正在命我們?nèi)ψ凡槟兀恢麆倓偼睦锶チ耍俊?
夏垚隨便指了一個方向:“貌似是那邊。”
得了消息,那人立刻馬不停蹄地追過去。
待腳步聲遠去,宴陽才敢小心翼翼地抬頭環(huán)顧四周,恰好與夏垚對視,夏垚用那根簪子挑起他的下巴:“小賊,嗯?”
“不……”宴陽不知道他還有什么證據(jù)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嘴唇顫抖著幾乎要哭出來,濕漉漉的頭發(fā)一溜一溜地貼在臉上,其間還夾雜著一些軟趴趴的翠綠金魚藻與半個指甲大的小螺。
夏垚用簪子挑掉一簇金魚藻,垂著手腕甩到地上,然后將簪子隨意插到宴陽凌亂潮濕的頭發(fā)里。
這簪子是不錯,但要說是江氏女的陪嫁,未免有些寒磣。
若宴陽所言為真,這家仆的說辭,八成是防著宴陽手上有江氏的遺物。
晏家是新起之秀,雖然有些能力,但與江氏比不了,宴陽的母親既是遠嫁也是下嫁,夏垚眼珠一動,一場白富美下嫁鳳凰男被吃干抹凈的大戲便在腦海中成型。
夏垚俯視著面前狼狽的少年,在心里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若是平常要與江氏建立聯(lián)系,免不得要出錢出力,大費一番周折,說不定還討不到好。但如今,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卻大大方方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即便他說的是假的,自己也不會出什么事,頂多算是一場誤會,有夏南晞在,江氏不會把他怎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