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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兒有客人要見,先走了。”臨別,嚴文石還不忘叮囑,“別喂太多,他可能會拉肚子。”
嚴闊攤開手心,里面靜靜地躺著四五個被體溫侵染的紅果:“嗯,我藏了幾個。”
趁著青果還沒能起飛,嚴闊快速收起果子,走到一個小角落里。
他站定,手中靈光閃爍,沒過多久,一個懶洋洋略帶沙啞的嗓音傳入嚴闊耳中:“稀客啊,難得你會主動聯系我。”
夏垚在床上翻了個身,被子裹到頭頂,眼睛也沒睜開:“……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晨安,”嚴闊禮貌地問候一句,“我想邀請你到我家里來做客。”
“什么?”夏垚拱被子的動作突然僵停,隨后釋然地繼續拱被子。
醒得太早人都迷糊了,怎么會幻聽到這種地步。
“……我想請你到我家里做客。”
夏垚難以置信地從床上坐起來,連說話的聲音都清醒了不少:“……你是認真的嗎?不是在消遣我吧?”
“我是認真的,沒有消遣你。”嚴闊解釋,“因為我三弟對你印象不錯,所以我想請你過來陪陪他。”
三弟?哦,是那個坐輪椅的頹廢郎君。看著病歪歪的,眼光還不錯嘛,第一次見面就發現自己的閃光之處了。
難怪前兩天還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嚴二公子今天突然主動請自己到家里做客了。
得知了原因,夏垚又躺回去,在床上翹著白白凈凈的腳,計劃該怎么占這個正經公子的便宜:“嗯,我不太想去。”
先欲擒故縱一下。
“我會給你報酬的。”嚴闊回答地很迅速干脆,聽起來像是提前打好了腹稿。“你想要什么?”
其實嚴闊想說,這個報酬里是不包括自己的,不能要求自己為他做一些超出點頭之交范圍外的事。但無論怎么開口,都顯得過于自作多情和刻意,非君子所為,是以,嚴闊猶豫片刻,沒說出口。
“嗯……”夏垚猶豫遲疑且刻意拉長的語調宛如一條揪心的繩子,輕而易舉地就將嚴闊的心提了起來,“地點定在哪里?”話題突然轉移。
“家里,三弟他不愛出門。”若是能出去,嚴闊又何嘗不希望能將地點定在外面。
夏垚用食指卷起一撮頭發,一邊思考,一邊用發尾戳自己的下巴:“就我和他嗎?你就不怕我對他做點什么?”
“法衣護體。”
“居然真的這么不信任我,太讓我傷心了。”夏垚開始得理不饒人,“這就是待客之道嗎?”
嚴闊:“……”穿法衣明明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遍的事,不只是修士,甚至是一些手中有余錢的凡人都會買上一兩件。
“你不要……”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垚搶答:“你不要胡攪蠻纏,對不對?”
夏垚拖著嗓音黏黏糊糊,拉拉扯扯,百轉千回地叫起來:“啊,我難過死了。”
不同于嚴闊說話時的用詞精準考究,夏垚是個擅用夸張的好手,從不吝嗇于在自己感情并不飽滿的句子里添加一些程度夸張的詞,讓自己看起來情緒高漲。
“這不是我說的。”嚴闊有點冤,但聲音低了一些,聽起來底氣不太足,這無疑助長了夏垚的氣焰。
“可你心里就是這么想的!”夏垚繼續用自己的小人之心惡意揣測,大著嗓門指指點點。
但其實嚴闊是因為夏垚的聲音太……太黏糊了,一個成熟的人不會這么說話。
比如嚴闊自己,他就從來不這樣。因此,夏垚的聲音讓他感到格外不對勁,就好像渾身上下都被沾滿了蜜糖的羽毛搔過,不僅發癢,還殘留了黏黏糊糊的半透明糖漬。
不知不覺,說話嗓音就小了。
嚴闊長這么大,從來沒見過這么會胡攪蠻纏的人。多說多錯,他不跟這人一般見識。
“你還沒告訴我你想要什么?”再不把話題扯回正道,恐怕繼續談上一個時辰也只是原地打轉。
“哼,轉移話題。”夏垚小聲嘀咕一句,雖然很小聲,但對于修士來說,大點聲和小點聲沒有任何區別。不過他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嚴闊,“平常在家里,你的兄弟們都是怎么叫你的?”
嚴闊不知道他怎么又開始問這個了,保守地回答:“二弟,二哥。”
“你沒有小名嗎?”
當然是有的。
嚴闊:“沒有。”
夏垚豈是那么好打發的人,當即說:“那我給你取一個……嗯……就叫……”
“不用了。”
“……就叫闊寶!怎么樣!”夏垚兩眼放光,滿意地直接從床上坐起來。“多好的小名!”
多么飽含愛意的名字!
“……”嚴闊沒說話。
夏垚沒當回事,繼續叭叭:“我不要別的報酬,我以后就這么叫你。”
“不行,換一個。”嚴闊是不可能同意他這么叫的,這是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