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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與一位狐族交談的嚴闊口中流利的狐語停頓一瞬。
許放逸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坐下,這是他在夏垚這里從來沒有受到過的待遇。
與嚴闊交談的那位狐族察覺到嚴闊的視線,也順著看過去,見夏垚與許放逸親昵地坐在一起,笑著解釋:“小公子和許前輩當年還是同窗呢,這些年打打鬧鬧的,關系很不錯?!?
另一位狐族聽見這話,也湊過來說:“是啊,昨天許前輩在小公子房里待了一下午。”
一下午……
嚴闊扯出一個斯文的笑,目光從夏垚轉到面前的狐族身上,不緊不慢地回道:“原來是這樣?!?
“你頭發(fā)沒梳好。”夏垚往許放逸后腦勺看了看,邊說邊伸手去撫平那一撮翹起來的毛。
“啊,是嗎?!痹S放逸緊張地抬手摸,恰好與夏垚的手指碰在一起。
手指一抖,慌張地顫動,立刻準備收回來,然還未來得及動作,之間便被夏垚捻住,力氣不大,許放逸瞬間如被捏住命門的小動物,一動不動。
夏垚的手指順著許放逸略顯粗糙的皮膚游走,細潤滑膩,帶著獨屬于夏垚的體溫,所過之處,蕩開一片崎嶇難言的漣漪,奇異而陌生的觸感經(jīng)久不散。
許放逸屏住呼吸,遲緩地掀起眼皮偷看夏垚,夏垚眼中笑意氤氳,默然相望之時,許放逸心中混雜一片。
歡喜,憂愁,惶恐,甚至是不可名狀的,絕無可能的荒唐期待,皆如暴雨過后岌岌可危的老舊堤壩,只差臨門一腳便土崩瓦解。
夏垚的手甚至順著許放逸的手掌鉆進他的袖子里,柔嫩的指腹在許放逸手腕內(nèi)側輕輕刮蹭,留下一片鉆心的癢意。
正當許放逸神魂激蕩之時,溫熱觸感驟然抽離。
“理好了?!?
許放逸身上蒸騰的熱意驟然冷卻,看著身邊莞爾而笑之人,后背一片冷汗。
他剛剛在想什么,真是瘋了。
不過是因為今日在外面,夏垚心情又不錯,才愿意給自己一點好臉色,他就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許放逸眉頭緊繃,嘴巴卻上勾,笑著說:“謝謝?!?
夏垚佯怨:“我們之間,還說什么謝。”
嚴闊沒有再將視線投到這二人身上,專心致志地辦事,柳月溪跟在他身旁,邊看邊學邊做。
“這邊,這邊,這邊……還有這邊,都有問題,再改改吧?!?
柳月溪耳朵動了動,目光掃過那個說話溫溫柔柔的狐族前輩聶薪,剛剛那個人已經(jīng)改了六遍了。她之前聽一位狐族說,那位聶前輩很好說話,現(xiàn)在一看,性格好與要求低是兩碼事。
那位被打回六遍的狐族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對今天聶薪的超高標準感到無法理解。
明明他以前最多改四遍就好了,怎么今天改了六遍還是有很多錯誤,這不該是他的水準啊。
在聶薪一連駁回六個人之后,周圍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今天的聶薪心情不太好。
聶薪端起茶杯,正準備喝茶,杯口一歪,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提起茶壺,亦是十分輕盈,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之后,將茶杯與茶壺放回原位。
夏垚無聊地撥弄許放逸垂在胸前的發(fā)絲,問許放逸:“你怎么都不說話,一段時間沒見,都不想和我敘敘舊嗎?”
敘舊。
聶薪在心中緩慢復述了一遍這兩個字。
說好的要和他敘舊的,小騙子,根本不主動來找自己,先前準備的酒也沒喝上。
姓許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哄得夏垚對他和顏悅色,難不成真是那盒珍珠粉的原因,等晚上事情結束,他要不要也去買點東西送他。
“想,自然是想的?!痹S放逸手腕余韻殘留,仿佛夏垚還在撫摸,心中斟酌著夏垚此舉用意,試探地說,“只是這里不是敘舊的地方。”
夏垚挑眉看向他:“那你想去哪里?”
“我初來乍到,不如你對這邊熟悉,要不你帶我去吧。”許放逸盯著夏垚,小心翼翼地揣摩著回答。
“好啊,我都聽你的?!?
許放逸眸光晃動,眼睛快速眨了眨:“那我去和聶薪說一聲?!?
“我陪你。”
許放逸臉上的驚訝這會兒根本藏不住,整個人都像被充足水源滋養(yǎng)的枯樹,整張臉都變得鮮活生動起來。
聶薪沉悶地坐在椅子上,雖然面色看起來依舊柔和,周身散發(fā)的氣勢卻叫人不敢接近。
許放逸:“聶薪,我和夏垚出去了,晚上走的時候不用等我們。”
聶薪聽見聲音,笑著抬頭,對面前并肩而立的兩人說:“行。”
許放逸見他似是心情不好,主動安撫:“萬事開頭難,雙方辦事總要有一個磨合期,你也不要太辛苦了。”
周圍注意到這邊動靜的狐族與人們在心中對這句話大加贊賞,連帶著對許放逸的印象都好了一些。
“對啊,有什么想要的嗎?我們可以幫你帶。”夏垚也跟著幫腔,“不要不開心了。”笑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