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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做旁人,墳頭草都長不下了,還輪得到這一個兩個來自己面前亂跳。
夏南晞撇開江陽,氣勢洶洶地朝夏垚,嚴闊二人走去,手剛剛落到嚴闊身上,一只冰涼柔軟的小手便覆上來,力道很小,但卻切切實實地制止了夏南晞。
夏垚眨了下眼睛,淚水燙燙地落在夏南晞手背上,說話尚有些不順:“去看,大夫。”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好疼,流血了,很多人圍在一起……大夫……”夏垚后面的話黏黏糊糊地糾纏在一起,夏南晞沒能聽得清,但夏垚被淚水洗得亮晶晶的眼睛卻清清楚楚地倒映著悲傷。
他哭得很厲害,幾乎喘不過氣,口中顛三倒四地說著一些混亂不堪的字詞,臉頰因缺氧而滿上紅暈,眼睫毛濕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
夏垚攤開手心,向展示一小塊已經干涸的血跡,反復喊著:“好疼,好疼……”
夏南晞托著他的手,輕而易舉地分辨出那是從嚴闊身上蹭到的血跡,而非他自己的傷,但夏垚仿佛陷入了某種沉痛的境地,不停地喊“疼”。
“……”夏南晞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蓬勃的怒氣在一瞬間平息大半,“哥哥帶你去看大夫。”
“還有他。”
“……”夏南晞狠狠剜了一眼嚴闊,“行,他也去。好了,到哥哥身邊來。”
夏垚匆匆轉身軟軟地伏在夏南晞懷中,尖尖的下巴擱在兄長肩頭,那是一個無比信賴的姿勢,就像幼崽信賴哺育自己的母獸一樣。
第49章
大夫在侍女的引領下穿過雜亂的院子,低著頭一聲也不吭,只當自己眼睛瞎了,看不見這滿院的打斗痕跡。
房間內,四人圍坐于圓桌邊,房間內靜得能聽見呼吸聲,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醫師誠惶誠恐地進來,在四人身上掃視一圈,最后定在最狼狽的嚴闊身上,停頓片刻,發現誰都沒有發聲的打算,只好自己開口詢問:“可是這位公子需要療傷。”
夏垚:“對。”
大夫走上前去定睛一看,發現都是一些皮外傷,傷口并無任何特殊藥物,這位公子看起來修為也不低,按道理來說,血干之前應該就好了。
眼下的情況令天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醫術,捋了捋胡子,疑心是不是還有其他什么因素,譬如中毒之類的。
夏垚緊張兮兮地看著嚴闊被大夫翻來覆去地檢查,一顆心都要從胸腔跳出來,當大夫再一次搭上嚴闊的手腕時,他終于忍不住問:“是不是,很嚴重?”
“嗯……”大夫看了看嚴闊,他正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對視上的一瞬間,這位清俊的公子只說,“該如何就如何,只說便是。”
那眼睛雖然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不陰寒,卻也不和善,大夫拿不清主意,便又將目光轉向旁邊的那位紅發男子。
夏南晞瞬間發出一聲嗤笑:“怕什么,實話實說就是了,他家里有得是錢,又不是治不起。”
大夫又看了看江陽,江陽正忙著給夏垚遞小點心。
既然都這樣說,那他就實話實說了:“這位公子只是輕傷,并無大礙,稍作休養便好。”
夏垚放心了:“謝謝。”
他頓時安心下來,高高興興地吃起點心,剛咬了一口,似乎想起來什么,轉身把點心往夏南晞嘴里塞,夏南晞撇過頭躲了一下,繃著臉問:“干什么?”
夏垚看了看嚴闊,說:“衣服破了。”
“他才用不著你操心,人家自己有衣服。”夏南晞抓著他的手腕把點心放回到夏垚嘴邊,“吃你的。”
嚴闊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子:“今日出來得匆忙,確實沒有帶換洗衣物。”
“他沒……”
夏南晞實在見不得他那副矯情樣,忍不住回嘴:“那就趕緊回家去,老賴在這里做什么,真賤。”
可夏垚顯然不這么想,他的眼神可憐得很,看嚴闊時仿佛在看一個孤立無援的孩子,可掌握著絕對話語權的兄長的想法又與自己背道而馳。
就在夏垚為難之時,江陽挺身而出:“我帶了,嚴二公子去換吧。”
夏垚看向他的目光頓時帶上幾分欣賞,這是個好心人。
嚴闊從善如流地接過去里間換衣服。
一片寂靜中,他拿出夏柳交給他的傳影石。他帶不走夏垚,自然有能帶走他的人。
有誰能比夏柳更有權力呢?
他原先是想著讓夏柳看看嚴闊強迫夏垚的丑惡行徑,但他萬萬沒想到,夏南晞居然會因為夏垚哭兩下就給自己的情敵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