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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星輝皮笑肉不笑地陰陽了一句,轉身從官邸的二層高臺拾級而下。
他顯然剛才31區的戰場回來,身上還穿著那身沾了塵土卻依舊挺闊的軍服,隨著應星輝每一步的動作,他那將小腿完美地包裹了起來的戰靴就這么“塔、塔、塔”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聲脆響。
那響聲與其說是層層疊疊地回蕩在這一片死寂的空間里,到不如說是一步步地踩在了派羅森的心上。
“陛下!卑職……卑職該死!”
派羅森顯然知道應星輝能來這里,就代表著他們的計劃已經全盤皆輸了,不僅如此,應星輝可能還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之前都做過什么!
與其拼死抵抗然后再被應星輝這個殺神虐個半死,他倒不如從現在開始就乖巧滑跪,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他還能留個全尸!
想到這里,派羅森無比后悔自己當年覺得應星輝太年輕不堪重任,所以鬼迷心竅地上了賊船。
他雙腿一彎,就這么“噗通”一下跪在了應星輝的面前,嘴里還念念有詞地訴說著這些年自己的內心其實有多么煎熬。
“陛下啊,臣真的是被逼無奈才做了那些事,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應星輝垂眸看向跪在自己腳邊瑟瑟發抖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彎了彎眼睛,“你把帝國出征的戰略部署圖偷偷地送給巢星,你說你不是故意的?”
派羅森:!!!
派羅森心中大驚,心想應星輝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瞬間冷汗如雨下地淌了一臉一身,然后開始瘋狂地沖著應星輝磕頭。
頭骨撞擊在大理石地面的剎那發出“咚咚咚”的悶響,那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有些牙酸,可派羅森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只是一個勁地念叨著“卑職該死,卑職該死,陛下,求求您,饒我一命吧!我就真的只傳過這么一份情報給巢星,最后不是還被您派過去的間諜給攔截了嗎?這些年我事真的為帝國拋頭顱灑熱血地奮斗過的,您看在我往日做的那些事情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派羅森這番話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雖然我做了壞事,但壞事到底沒能造成什么影響,所以與其把我不明不白地殺了還要善后,倒不如留他一條狗命算了。
應星輝太清楚派羅森是怎么樣的一個人了,聞言并沒有太多表示,只是他剛才提到的那個間諜,卻莫名地讓應星輝心頭一顫。
“你怎么知道蝴蝶的?”
跪在應星輝面前的派羅森已然磕到滿頭鮮血直流還不敢停,聞言他有些詫異地順勢抬起頭來看向前者,鮮血混著汗液就這么從派羅森的頭頂流了滿臉,看上去既驚悚又惡心。
“我當然知道蝴蝶啊,帝國的內閣應該沒人不知道他吧?”
應星輝聽了面上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云淡風輕的樣子,可內心卻暗自有些心驚。
應星輝其實從來都不知道帝國內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安插在巢星的那枚釘子蝴蝶到底是誰。
蝴蝶是男是女,年方幾何,再去巢星之前做過什么,他一無所知。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有一次意外地發現了蝴蝶遞出來的情報去讓寧嘯追查的時候,后者卻只是不明不白地說,這是一個值得相信,而且絕對不會背叛他應星輝的存在。
應星輝當然沒把寧嘯的話聽進心里。
此后他用了無數的方法都沒能找出蝴蝶的真實身份。
蝴蝶到底會是誰呢?
應星輝微微瞇起了雙眼,心底忽然浮現出了一個非常荒謬的猜測。
“你見過蝴蝶嗎?”
他望著派羅森那張血污橫流的臉,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眉,又飛快地松開。
派羅森不知道應星輝為什么突然會問這個,但此時此刻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有問必答,所以他絞盡腦汁地仔細回想了一番之后才搖了搖頭,“沒有陛下,據我所知除了您應該沒人再見過他了。”
“不得不說那位蝴蝶君真是很厲害啊。”派羅森平日里溜須拍馬地混習慣了,竟然在這時也不忘記給蝴蝶捧幾下,他看著應星輝沒什么反應,于是接著拍道:“我那封密報剛發去巢星就馬上被截獲了,想來他肯定在巢星政府內部系統里混到了高位。”
“這可不容易啊。”派羅森頂著滿臉的血頗為唏噓地擺了擺頭,“擁有蝴蝶君可真是我帝國的福氣,陛下的福氣啊!”
應星輝看著眼前的人,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沖對方擺了擺手,低聲道:“自己滾出去吧,外面有人在等你,該交代的別瞞著,你知道該怎么做。”
應星輝沒有當場將自己擊殺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派羅森哪里還敢不答應,連忙又庫庫磕了幾個頭,然后帶著滿臉的血麻溜地滾了。
應星輝望著派羅森連滾帶爬的背影,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派羅森背叛自己的原因想也知道相當的乏善可陳,無非就是自己當年臨危受命的時候看上去弱小又稚嫩,所以沒法服眾,派羅森向來就是個油頭滑腦的主,有二心這事他其實一點兒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