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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錯綜復雜的事件里唯一讓穆辰有些心累的大概就是,潘冬行居然所有內閣大臣里面知曉一切真相之后還愿意讓金澤或者應墨積極“奪舍”他的身體的唯一存在。
用他的話來說,這叫做“身體共享”。
潘冬行認為只有這樣,應墨或者金澤才能早點占據那該死的怪物應星輝的身體,穆辰才能真正的醒悟過來自己之前愛上的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而擁有了新身體的應墨或者金澤勢必不會再惦記他的皮囊,按照潘冬行的邏輯思維來說這叫“雙贏”。
可惜的是潘冬行忘記了,應墨和金澤之所以300年來都還是這副不人不鬼的流竄精神體的恐怖模樣,就是因為他們把所有人都視作低端生物,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雙贏。
潘冬行獻祭自己的身體的時間遠遠早于后來這一切的發生,因此早早就出借了自己身體使用權的他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原來被人強行奪舍的過程使那么的……痛苦,以及,他那原本就受了很多傷以至于變得有些殘破不堪的身體其實根本就無法負荷那樣強大的精神體在使用自己的身體去進行各種行動。
久而久之,就連基因實驗室都無法徹底修復潘冬行身體內部斷裂的基因的時候,他開始了不定期不同程度的狂化。
后來的一切,就是應星輝和穆辰看到了那樣了。
穆辰看著吳悠這副被字面意義上使用得亂七八糟的身體忽然就想起了不久前他去探視的潘冬行。
那時的潘冬行的身體已經很衰敗了,因為基因鏈撕裂,他看去真的有點不人不鬼的模樣,看著駭人又可憐。
穆辰其實很想問問潘冬行變成現在這樣還覺得值得嗎?
可話到嘴邊,他卻什么都沒能說出口。
因為無論潘冬行的答案是什么,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看著眼前毫不在乎地毀壞著別人身體的金澤忽然覺得出離的憤怒了起來。
金澤和應墨為了讓自己能一直活下去,不惜在300年間四處作惡,毀掉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生活,他們明明這么想活,也明白活著到底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卻依舊把別人的身體當作“耗材”,視他人的生命為草芥。
簡直是豈有此理,不可饒恕。
“你是不是覺得,吳悠的這具身體毀了就毀了,沒關系,你還有其他的身體可以用?”穆辰望著那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影一般的金澤冷聲道。
金澤聞言終于像是才發現了現場有這么一號人物似的沖著對方微微一笑,明明他才是那個被應星輝一劍釘穿在原地的那個人,但他的語氣里卻盡是不可一世的高傲,仿佛他才是現場唯一的高位者:“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應星輝把劍往后狠狠一抽,破天的血箭隨著他的動作噴涌迸射,而在下一個瞬間,金澤就借著吳悠的眼睛看到了令他震驚恐懼到永生難忘的畫面。
只見那些“留在”自己府邸的內閣大臣們全部都被聚集在了一起,連日的奪舍和基因鏈鍛煉已然把他們折磨得十分疲憊不堪,而在下一刻,毒氣和子彈同時迸發,不過幾秒之間,所有接受了基因改造的內閣大臣們就這么毫無聲息地倒在了血泊了,再沒了動靜。
也許就連這些大臣們自己都沒想到,他們吞噬了那么多的人命維持下來的軀體會倒在這么一個平平無奇的地下牢房里。
一瞬間被撤掉了所有備選的感覺是什么樣,但看金澤那猙獰到了極點的表情顯然不是什么舒適的體驗。
穆辰點了一下自己的通訊器,瞬間關閉了處決畫面的實況轉播。
演講臺下的民眾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疏散了。
而被逼到窮途末路的金澤則是沖著虛空大喊了一聲:“應墨,你要躲到什么時候,現在還不愿意現身嗎?!”
隨著一聲尖銳的呼號,應墨的精神體就這樣裹挾著黑煙從天而降。
與此同時,金澤有而徹底放棄了吳悠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精神體脫出的一瞬間,吳悠那雙塞滿了怨毒的情緒的眼睛就徹底沒了光輝。
可能就連吳悠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會像自己家里那個掙扎求生的吳語、小心翼翼的曾鳴,又或者是那些無數他連名字都不記得的、卻為了彌補他斷裂基因鏈而被他生吞了心臟的侍從們一樣,就這么毫無尊嚴,沒有選擇地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裹挾在他這具身體里的強大怨念蒸騰而出,卻又在撲向金澤精神體的瞬間化作了一股黑煙,隨著應墨周身纏繞著的那些煙霧一起,做著無聲且無用的撕咬。
直到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才明白應墨和金澤精神體周圍纏繞的黑煙原來并不是什么反派人物出場自帶的特效。
而是這300年間無數因為這兩人送命的人們的怨念,終于濃稠到了實質化到肉眼可見的程度。
“你們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