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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到處都是孫太后的眼睛,這樣敏感的話,也是能胡說的?謝云蘿顧不得上下尊卑,幾步走過去用帕子堵住了吳太妃的嘴,揚聲吩咐:“太妃失心瘋了,把人捆起來,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放開。”
她身后立刻有人沖上來制住了吳太妃,找繩子的找繩子,捆人的捆人。
唯恐一條帕子堵不住吳太妃那張大嘴,謝云蘿抽過吳太妃自己手里的帕子,又塞了一條進去。
耳邊終于清凈了。
仁壽宮服侍的本來就不多,很快被制住,一個個灰頭土臉裝鵪鶉。更有那些探頭探腦的,見準皇后那邊動手了,也不敢再張望。
“太上皇!容奴婢進去稟報……”
屋中傳出吳太妃暴怒的嗚嗚聲,朱祁鎮(zhèn)揮開仁壽宮阻攔的宮女、內(nèi)侍,大步朝里走去。
抬眼見吳太妃狼狽地被捆成了一個粽子,剛才還處于下風的汪氏站在“粽子”身邊好言好語勸著什么。
她越勸,吳太妃臉越黑,終于兩眼一翻氣暈過去。
汪氏循聲回頭看他,恭敬行禮,又恢復了往日的賢淑沉靜,仿佛身后那顆“粽子”與她無關。
“太妃年紀大了,又是捆綁又是堵嘴,恐怕吃不消。”他出言提醒。
別裝了,你是什么樣人,我不知道?
汪氏點頭,吩咐給吳太妃松綁,送回寢殿。
“朕來給吳太妃請安。”
他說明來意,又惋惜:“可惜太妃身子不適,暈倒了。郕王妃留下照顧吧,朕先走了。”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王振在旁邊看得分明,心說汪氏要完。
當年吳太妃僥幸懷上龍裔,自以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結(jié)果還是因為罪臣家奴的身份,被先帝留在宮外,不許她和她的兒子進宮。
先帝此舉觸怒了孫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孫太后,孫皇后在先帝面前不敢表現(xiàn)出來,把所有怒火全都發(fā)泄在了吳太妃母子身上。
可憐這對母子在宮外生活凄苦。
直到先帝殯天,太皇太后為了保護先帝血脈,才將吳氏母子接進宮。
郕王自小與生母相依為命,對吳太妃的話言聽計從,孝順得一批,今日汪氏捆了吳太妃,在新帝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新帝有多孝順吳太妃,沒人比原主更清楚了。婆媳矛盾自古以來不可調(diào)和,原主因此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謝云蘿敢拿帕子去堵吳太妃的嘴,心里早想好了如何應對新帝的怒火。
親媽再要緊,能比得上萬里江山嗎?
架是肯定要吵的,但她相信朱祁鈺長大了,再媽寶也應該知道孰輕孰重。
吵架的腹稿都打好了,如何軟硬兼施也有了盤算,誰知讓太上皇這一攪和,謝云蘿腦子亂糟糟的,竟忘了自己為何出現(xiàn)在仁壽宮。
“娘娘,太妃暈過去了!”吳太妃身邊的蘇嬤嬤匆匆走進來稟報,“太妃早起好好的,沒說哪里不舒服,忽然就暈了。”
經(jīng)人提醒,謝云蘿才想起自己好像是來侍疾的,狼來了喊了幾回,這次吳太妃真病了?
仁壽宮中所有人集體失憶,沒人記得吳太妃為何暈倒,只看見了暈倒的事實。
“傳太醫(yī),快傳太醫(yī)!”謝云蘿吩咐一聲,快步朝吳太妃寢殿走去。
吳太妃悠悠醒轉(zhuǎn),見新帝服侍在側(cè),瞬間紅了眼圈,張嘴就是告狀。說汪氏頂撞她,她不過說了汪氏幾句,汪氏便往她嘴里塞手帕,還讓人綁她。
“汪氏面甜心苦,毒如蛇蝎,哪里有半點母儀天下的樣子?”暗示新帝另立皇后。
滿屋子的人,包括新帝和謝云蘿,全被吳太妃說懵了。
吳太妃暈倒,汪氏又是吩咐傳太醫(yī),又是盯著煎藥,親自喂吳太妃喝藥,盡心盡力。
仁壽宮上上下下都瞧在眼中,暗暗稱贊汪氏孝順。
朱祁鈺來時,自然早問過了,回話之人正是吳太妃的心腹蘇嬤嬤。
怎么太妃醒來換了一番說詞?
他看向汪氏:“到底怎么回事?”
謝云蘿:你問我,我問誰?
謝云蘿看蘇嬤嬤,蘇嬤嬤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忙走到吳太妃身邊打岔:“太醫(yī)說太妃肝氣郁結(jié),不能再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