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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打腫臉走進來,就聽見新帝在太上皇的雷區瘋狂蹦迪,作得一手好死。
他嚇得趕緊閉上眼,準備迎接殺戮,誰知太上皇比預想中更冷靜,也更毒舌:“累倒在妃嬪床上,是生不出嫡子的。”
病榻前劍拔弩張之時,太后扶著宮女的手及時趕到,寬慰了新帝幾句,便將太上皇拉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太后只許身邊服侍的遠遠跟著,她則拉了兒子在身邊說話。
“你以為你這時候出現,替汪氏鳴不平能改變她的處境么?”
太后嘆息著說:“恰恰相反,你走之后,她恐怕要被連累了。”
朱祁鈺看似溫和,其實與吳太妃一樣都是窩里橫,心眼兒比針鼻還小。
今夜他中風,汪氏及時趕到,處置得當,本來應該得到獎賞,卻因為朱祁鎮的到來變得前途未卜。
“太后,朕要復位?!?
思緒萬千的孫太后被朱祁鎮抽冷子的一句話給震回了神,慌忙用手去握他的嘴。
另一邊,謝云蘿也用食指按住了新帝遷怒亂噴的唇,溫聲提醒:“這是那邊的離間計,皇上三思?!?
只這一句就讓暴怒中的朱祁鈺瞬間熄火,是啊,汪氏雖美,到底也是殘花敗柳了,如何能與萬里江山相比。
朱祁鎮若真如傳言中那般中意汪氏,在他如日中天的時候搶人不好嗎,為何要等到今日?
是了,他想復辟,急于奪回皇位,自己這邊穩如泰山怎么行?所以他要想辦法激怒自己,讓自己先亂了陣腳,然后伺機而動。
朱祁鎮是個草包,不足為慮,倒是他身邊的王振詭計多端,在前朝頗有威勢。
不說別的,錦衣衛都指揮使馬順就是王振的人。
只恨自己當時太貪心,總想著王振死了馬順能成為自己手中的刀,用來監視前朝重臣,而沒聽于謙的話,早點將王振的勢力一網打盡。
目前能與錦衣衛相提并論的,只有金吾衛。歷經幾朝,金吾右衛僅剩一個番號,只左衛還算能打。
汪家世襲金吾左衛指揮使,這一代正好傳到汪氏父親手上。
朱祁鈺在心里捶胸頓足,面上卻不顯,拉著謝云蘿的手,流淚說:“朕真是病糊涂了,差點著了別人的道兒?!?
剛剛目送太上皇和太后離開,謝云蘿果斷選擇了靜觀其變,結果朱祁鈺在暴怒之下原形畢露。
他先是一巴掌甩在謝云蘿臉上,然后開始翻舊賬罵人,把汪家列祖列宗問候了一遍,罵得比市井潑婦還臟。
就如太醫所說,朱祁鈺的身子垮了,抽人耳光就像拍蚊子,并不算疼,可謝云蘿分明看見他額角鼓起的青筋。
那是他卯足了勁兒打的。
別人略施小計,就能挑撥起朱祁鈺的怒火,讓他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自己,倘若將來遇到大事,她恐怕是最先被犧牲的那一個。
原主啊原主,這么多年,終究是錯付了。
在仁壽宮,吳太妃中風之后,朱祁鈺抱著她痛哭,謝云蘿心中對他還有一絲憐憫,想要與他同仇敵愾。
如今也被這樣一個耳光打沒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他們根本不算夫妻。
話說孫太后帶著朱祁鎮返回清寧宮,鄭重問他:“你被俘土木堡,令五十萬大軍覆滅,有什么臉提復位?”
作為母親,孫太后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做皇帝,不然先帝在時,她費勁巴力地爭后位做什么。
奈何兒子太不爭氣,寵信閹黨,執意親征,葬送的不止是五十萬大軍和皇帝的臉面,還有朱家幾代人的積累。
大明幾乎被他掏空了家底。
倘若兒子仍舊如從前那般懵懂魯莽,孫太后絕不敢助他,也怕大明江山淪喪,百年之后無顏見先帝和朱家的列祖列宗。
朱祁鎮冷著臉,看了王振一眼,王振才張開嘴,就被孫太后堵了回去:“哀家要聽你說!”
王振不敢言語,一個勁兒給太上皇使眼色。
當他的目光往西飄時,太上皇終于開口了:“辱我者,皆被殺,沒有他們吹噓的二十幾萬,只有不到十萬人?!?
深藍水母在繁殖期恨不得吞掉整片大海,區區十萬人只夠他吃半飽。
孫太后瞇起眼,明顯不信,然而太上皇的賬還沒算完:“剩下那四十萬虧空,復位之后朕會想辦法補齊。”
這樣的話,應該吃飽了,足夠繁衍后代。
“如何補齊?”孫太后感覺這都不是吹牛了,簡直像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