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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朱祁鈺打發原主去安慰奶媽,奶媽告訴原主,她的兒子會洑水。
但仵作驗尸并未發現蹊蹺,最后定性為醉酒落水。
類似的事,之后也發生過幾回,只不過散落在數年間,并不明顯。
原主謹守三從四德,以夫君為天,即便能將事件串聯起來,也愿意相信朱祁鈺,覺得他不是那樣殘暴的人。
隨著原主塵封的記憶逐漸解鎖,謝云蘿終于透過層層迷霧,看清了朱祁鈺的真面目。
如果說現在的朱祁鎮是怪物,那么朱祁鈺從頭到尾都是,他們都“吃”人。
今日的朱祁鈺被激得當場現出原形,若自己沒有準備,或者小怪物未曾出手,以朱祁鈺的暴怒,自己可能被他打死。
同為怪物,便放在一起廝殺好了。
謝云蘿目送朱祁鈺離開,轉頭對琉璃說:“宮宴設在奉天殿,守衛森嚴,去查查郕郡王這副病懨懨的模樣是怎么突破層層防守,闖到后宮來的?”
在原主的記憶中,朱祁鈺不通武功,總不能是飛檐走壁過來的吧。
若不將這個途徑找出來,說不定還會有下一次。
往年宮宴,皇帝在奉天殿大宴群臣,皇后在坤寧宮款待內外命婦,今年有些不同。
今年皇帝仍舊在奉天殿大宴群臣,內廷宮宴卻擺在了清寧宮,由孫太后主持。
原因無他,錢皇后在清寧宮養病,孫太后覺得周貴妃上不得臺面,便決定自己來。
周貴妃協理六宮,錢皇后不在仍舊沒辦法出頭,心中氣悶,卻不敢作聲,更不敢在孫太后面前表現出來。
沒資格出面操持宮宴,她也沒閑著,暗中早已備好一份大禮,只為給太后和眾人驚喜。
郕郡王禪位之后在南宮休養,皇上卻留了郕郡王妃在宮中,還讓她繼續住在皇后才有資格居住的坤寧宮。
即便皇后身子骨不好,被太后留在清寧宮休養,論資排輩也該她這個生育過皇長子的貴妃搬進坤寧宮主持大局。
只等纏綿病榻的皇后一死,順理成章接班,輪也輪不到汪貞這個郡王妃。
周貴妃一邊嚼著粗硬發黃的霉米,眼睛紅到滴血,恨不得立刻帶人沖去坤寧宮,把汪貞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趕走。
可口中難以下咽的霉米時刻在提醒她,皇上被狐貍精勾了魂,她不能自己往上沖,得找個幫手才行。
于是周貴妃找人治好了吳太妃的病,想讓吳太妃以婆母的身份將汪氏趕出宮去。
誰知吳太妃平日看上去咋咋呼呼,其實是只紙老虎,被人一嚇唬秒慫,從此當上了縮頭烏龜。
眼看皇上復位之后對后宮諸妃愛答不理,一門心思撲在坤寧宮那個狐貍精身上,周貴妃怎能咽下這口氣。
這一回周貴妃厭倦了小打小鬧,決定開大,釜底抽薪。
她給娘家帶話,讓自己的親弟弟慶云伯周壽想辦法去一趟南宮,將郕郡王妃在宮中的亂.倫之事明明白白告訴郕郡王。
郕郡王從前是個怎樣的人,周貴妃不清楚。自他御極以來,周貴妃算是看明白了,此人表面寬容溫和,實則隨了吳太妃的小肚雞腸,而且比吳太妃更加記仇,陰險狠辣。
但郕郡王有個毛病,跟吳太妃差不多,遇事愛學鴕鳥。把腦袋往沙子里一扎,可以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
吳太妃不在清寧宮親眼看見汪氏,只一味裝聾作啞,撞見人才激烈地發作起來。
郕郡王也一樣,烏龜似的縮在南宮,眼不見為凈,頭頂青青草原也不在乎。
周貴妃偏不讓他清凈養病,非要找個人當面告訴郕郡王他是個綠毛王八,擎等著郕郡王發飆。
吳太妃發作汪氏尚且如此激烈,更不要說心狠手辣的郕郡王了。
最好一出手就要了汪氏的命,永絕后患。即使不行,等郕郡王與汪氏兩敗俱傷,把事情鬧大也不錯。
看前朝那些“存天理,滅人欲”的清高文臣怎么說?
事情的進展比周貴妃想象中順利許多,慶云伯神不知鬼不覺去了一趟南宮,并無人察覺。
南宮的守衛比朱祁鎮住進去那會兒松懈多了。
郕郡王也沒讓她失望,聯合舊部在宮宴之夜闖去坤寧宮找汪氏算賬。人去了這么久都沒回來,不會是把狐貍精弄死了吧。
周貴妃心中得意,臉上笑容更盛,卻聽自己的心腹宮女附在耳邊說:“郕郡王被送回奉天殿去了,坤寧宮那邊沒動靜?!?
怎么可能!
綠帽子這種事,哪個男人忍得了?
周貴妃正在瞳孔地震,卻見孫太后一個眼刀飛過來,問她:“周氏,出了什么事?”
是啊,坤寧宮出了什么事,周貴妃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