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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他是大怪物,死不了,謝云蘿還是想為他做點什么,讓他在受傷的時候過得舒服些。
朱祁鎮眼中閃過暖意:“還帶了我的衣裳過來?”
“我是來迎駕的,聽說皇上受傷了,自然要帶。”
謝云蘿一邊說,一邊扔了手上沾血的帕子,伺候朱祁鎮更衣。
隨著她的靠近,龍袍下擺再次蠕動起來,里面的觸手好像關不住了。
手碰到腰帶的時候,被男人攔住,聽他低啞道:“不必了,回宮換也是一樣的。你懷著孩子,勞累不得,快回你的馬車去。”
她是懷著孩子,可那孩子比她還結實呢。
謝云蘿不依,堅持解開了他的腰帶,剝去他身上暗紅僵硬的龍袍,看見下面密密麻麻的傷口。
那些傷口像魚鱗一樣遍布全身,胸腹處更是一片完整的皮都沒有,每片魚鱗的連接處只有一層薄膜,就像后世黏合玻璃的膠水。
多虧謝云蘿上輩子干殯葬生意,見過很多恐怖的動物尸體,這才沒有嚇暈過去,只是以手掩口,倒退半步。
“說了不讓你看。”
男人埋怨著合攏衣襟,向她保證:“回宮之后養幾日長出新肉就好了,不會留疤。”
除非被配偶吃掉,深藍水母幾乎是永生的,自愈能力驚人。
“回宮還有幾日路程,總不能一直讓你泡在血水里。”
謝云蘿有輕微的密集恐懼癥,穿越前什么小動物的葬禮都接,唯獨接不了那些有密集、重復花紋,或者大量個體聚集的寵物。
寵物殯葬店剛開業那會兒,她不挑訂單,某次遇到一條球蟒,看得她頓時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困難。
但那時候經濟壓力非常大,她還是忍著難受完成了葬禮。
那會兒都忍過來了,現在面對的是人,怕什么。
謝云蘿閉上眼,把朱祁鎮幻想成夢里那個銀發美男,堅持伺候他更衣。
換到褲子的時候,漆黑中好像摸到了什么東西……
狗男人食管都碎了,這塊倒是完整。
“我……朕有點冷,把大氅拿來。”朱祁鎮朝后退了退,干巴巴地說。
謝云蘿沒動,意味深長看他:“本來想接皇上到臣妾的馬車里養傷,但……”
女人磨著牙將狐皮大氅扔到朱祁鎮身上:“但為了臣妾和腹中龍胎考慮,皇上還是留在自己的馬車里吧。”
被大氅蓋了滿頭滿臉,看著污穢不堪的車廂,朱祁鎮低頭悶咳,很快咳出血來,弄臟了純白的狐皮。
多好的皮子,糟蹋了,謝云蘿閉了閉眼,妥協說:“養傷就該有養傷的樣子,皇上還是消停些吧。”
說完伸手去扶朱祁鎮,打算帶他回自己的馬車。
恰在此時,車外一陣喧嘩,朱祁鎮將手遞給謝云蘿才問出了什么事,有人回稟,迎駕的車隊到了。
謝云蘿心中一喜,放開朱祁鎮的手:“照顧皇上的人來了,臣妾告退。”
朱祁鎮危險瞇眼,如果不是有謝云蘿在,他真想沖出去將那支不長眼的迎駕隊伍也“吃”了。
腦中還在想辦法,身體早已有了行動。
謝云蘿轉身走到車門邊,感覺左手的小拇指好像被藤蔓纏上了,低頭去看,發現是一條極細的觸手。
不過這條觸手不是銀白的,而是粉紅色,纏在小拇指上之后自己把自己打成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漂亮的粉紅色蝴蝶結。
她回頭看朱祁鎮,對方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正在低頭沉思,并沒察覺到身上的某根觸手造反了。
謝云蘿彈了一下纏在小指上的粉紅觸手,等它縮回男人的身體,才無奈地對朱祁鎮說:“臣妾的馬車有些顛簸……”
男人抬眼看她,淡漠的眸中難得閃出溫柔的光:“朕的龍攆好些,皇貴妃與朕同行吧。”
與接駕的人匯合,謝云蘿扶著朱祁鎮坐上寬敞舒適的龍攆,沒忘問候一句被自己拋棄的盟友:“王先生怎么沒來?”
回答她的是內閣大學士、禮部尚書商輅:“回娘娘的話,王先生不在了。”
謝云蘿怔住:“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錦衣衛指揮使馬順是王振的死黨,此次隨商輅出城迎接圣駕,聞言蹙眉道:“太后見不到皇上和皇貴妃,將一腔怒火全都發泄在王先生身上,將他……杖斃了。”
杖斃了?謝云蘿看向朱祁鎮,卻見他面色平靜,好像沒聽見她與商輅二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