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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在于永樂一朝,戰(zhàn)事頻繁,國庫始終不是那么寬裕,民間也有怨言。
但眼下的正統(tǒng)朝,經過土木堡之變,幾乎被掏空家底,可看其行事,好像并不缺錢。
使者在回來的路上也留心觀察過,盡管正統(tǒng)皇帝在兩年內再次親征,對民間的影響極其有限。
軍事擴張往往伴隨著國庫空虛和民生凋敝,再英明的君王也走不出這個怪圈,正統(tǒng)皇帝是如何做到的,實在值得深思。
他還聽說被正統(tǒng)皇帝捧在心尖上的皇貴妃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支撐起九邊軍費的紡織羊毛生意,據(jù)說就是這位皇貴妃憑空想出來的。
出身武官世家,還是京城的禁衛(wèi)軍世家,從來沒去過九邊,連羊毛長什么樣恐怕都沒見過,又怎會想出如此巧妙的主意。
盡管明朝人遮遮掩掩不肯說,他還是打聽到了,這位皇貴妃曾經是廢帝朱祁鈺的妻子。
據(jù)說她做郕王妃的時候脾氣暴躁,并不得郕王和吳太妃的喜愛,時常被寵妾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
自從被正統(tǒng)皇帝接進宮,封為皇貴妃,她忽然大放異彩,變得光輝奪目起來。
這樣的轉變,也令使者驚嘆不已。
面對快速恢復中的強大帝國,使者真心不敢招惹,將自己的所知所感和盤托出,委婉勸幕府將軍臣服。
誰知幕府將軍并不領情,認為使者被明朝收買,拔出武士刀將其砍死在將軍府。
使者死后沒多久,大明的戰(zhàn)書也到了。本來只有正統(tǒng)四年在臺州的那場劫掠,如今又加上了偷襲失兒兀赤和奴兒干兩處衛(wèi)所,以及派遣姬君以和親之名企圖殺害大明天子,三項大罪。
幕府將軍接到戰(zhàn)書,氣笑了,除了臺州那場劫掠,另外兩項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似乎并未對大明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幕府將軍表示寶寶心里苦,但大明很多朝臣不知道啊,以為倭國瘋了。
抹平了北方草原鐵騎,皇上想要開海撈錢,有人反對,從而提起倭寇。
在很多朝臣眼中,倭寇是倭寇,倭國是倭國,完全是兩碼事。
皇帝親征想要對付的一直是倭寇,而不是倭國,翻譯過來就是:大明是爹,倭國是兒子,倭寇是孫子,兒子教訓不了孫子,爺爺幫忙教訓一下,好讓孫子聽話。
結果爺爺才透出一點口風要教訓孫子,孫子還沒反應,兒子先急吼吼跑來咬親爹兩口,還企圖弒父。
不是瘋了是什么?
“皇上,臣原本以為倭寇是海盜,與倭國干系不大。如今看來,倭國狼子野心,也留不得了。”
東邊兩個衛(wèi)所被偷襲的戰(zhàn)報傳來,立刻有朝臣站出來當嘴替。
謝云蘿聽說后,樂不可支:“倭國隱藏的小心思,終于被發(fā)現(xiàn)了。”
于是正統(tǒng)皇帝東征的范圍擴大,從倭寇變成了倭國。
相比北邊草原的瓦剌和韃靼,倭國所依賴的不過是遠離陸地的海上優(yōu)勢。
昔年元朝兩次攻打倭國,終因遭遇臺風,以及后勤補給難以延續(xù),宣告失敗。
后來臺風在倭國被稱為神風,仿佛如有神助,倭國的“神國”觀念就此拉開序幕,越傳越神。
這回假神遇到真神,終究是要露餡的。
謝云蘿準備看好戲,結果朱祁鎮(zhèn)與她商量,想要帶她和崽崽一起出征。
“我和崽崽真的能跟著一起去嗎?”當然是現(xiàn)場看戲最精彩,但軍紀嚴明規(guī)定“營中不能有婦”,謝云蘿怕影響不好就沒提。
崽崽在謝云蘿懷中興奮起來,眼睛亮晶晶盯著男人:“父皇,崽兒也能去嗎?”
朱祁鎮(zhèn)心說不帶你們去,我展示能力給誰看。他還想展示完,哄著崽崽不當人,回到海中變水母呢。
于是他在朝會上提及此事,果然有人反對,朱祁鎮(zhèn)也沒慣著:“九邊的軍餉從哪里來,想必不用朕說,各位也清楚。若這筆餉銀從國庫出,朝廷拿什么東征?”
只一句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看不起女人,說女人不吉利,可偏偏是皇貴妃這個女人想出的法子,養(yǎng)活了九邊的將士,給了朝廷東征的底氣。
前朝早已是皇上的一言堂,朝臣們反對也不過意思意思,以皇上戰(zhàn)神般的戰(zhàn)績,此戰(zhàn)必勝,莫說只帶皇貴妃和小皇子兩個,便是皇上說要將整個后宮裝上戰(zhàn)船,也沒有人會真心反對。
他們太好奇了,前兩次親征讓敵人集體消失,皇上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次親征,跟去的人,除了王振都殉國了,問誰去。
之后回來的,問了只搖頭,說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沒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
第二次是秘密親征,皇上只帶了十幾個錦衣衛(wèi),回來之后那十幾個錦衣衛(wèi)守口如瓶,與王振一樣,什么也問不出來。
這回第三次親征,全都按套路來,跟去的人都想睜大眼睛看看皇上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奈何套路是這個世上最長的路,他們套路皇上,皇上也套路他們,當真是一切按套路來。仗是軍隊打的,皇上全程在后方陪伴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