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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在自己沒回來之前,老爺子和他提起過。
是了,老爺子那么老了,在成婚前,阮玉清怕是期待這場婚事許久。
他怕老爺子去世后沒有依靠,所以才這般吧...
周嘯又想,剛才是不是自己太冷漠,所以惹哭了他?
眼角那么紅,怕是車子開遠便要哭了,阮玉清是個茉莉花兒似的人,終究,自己是沒有什么愛能回饋給他的,只可惜自己不喜歡男人,否則和他一場,也算美夢。
這棗核在車上就應該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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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車并沒有直接開回周宅。
趙撫在前面開著車,時不時從車的后視鏡朝后面看。
玉清在閉目養神,車窗的窗簾只拉開小半,車子繞著李家公館的公路向下而走,明亮光線時現時滅。
他白皙皮膚上的巴掌印并不清晰,只有在日光出現時才會瞧出幾分紅色。
“去港口。”
“是。”趙撫開著車,“少爺帶回來一批貨,檢查過了,是一些測繪工具以及各種金屬零件,貨輪都是滿的。”
“深城銀行要做鐵路,大少帶了工程師回來。”
深城和白州的距離跨省,火車要六個小時。
玉清打著哈欠,腰板雖然挺直但眼角卻泛紅,昨兒睡的太少了,懶洋洋的答應,“嗯。”
周嘯到底還是年輕,不經人事愛折騰,這點倒有些惱人,早知道如此,昨兒就應該多下點軟骨香,否則現在也不會手腳酸軟,難受的要命。
“您的臉需要敷些東西嗎?”趙撫問。
玉清點點頭。
他知道爹為什么打自己。
爹養了他這么久,只是希望他能嫁給大少,替大少操持周家,這生子藥只是民間流傳,男子懷孕的風險太大,稍有不慎便會沒命。
爹不想他沒命,只想他守著大少安穩度日。
但那不是玉清想要的。
“二叔何時回?”玉清問。
“閔少爺沒了,處理完后事,約莫就這兩天的事,等他帶著人回若是發現大少爺已經回國,只怕有的鬧....”
周家的根支龐大,前朝時便在白州富甲一方,到了民國生意不行逐漸落下去。
周老爺只有一兒一女,女兒早早嫁人,兒子也早早送出國留洋,將來老爺子一死,周家家財便是兩位叔叔的囊中之物。
三叔倒還好些,在北方參軍這些年回來極少。
二叔周豫林當年娶的太太是阮家人,港口如今是商會接管,商會會長也要換人。
就因為大少爺不愿意回國繼承家業,二叔便說要將自己的兒子周閔過繼給老爺,將來好上族譜,繼承周家家業。
這兩年來,周閔打著繼承人的旗號整日在賭坊和花巷里頭撒錢,生意沒做出些花樣來,謊言倒是不少說。
在周嘯回國的前陣子,周閔被幾個朋友帶去了上海灘,聽說一擲千金不成,反而欠了一屁股債,二叔私自帶著人撬開了金庫,夜里偷摸運走去贖人,沒成想錢都被山匪劫走,閔少爺也死在了大上海。
二叔急匆匆的去給親兒子收尸,玉清心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二叔就疼閔兒這一個獨子。
本想著,周家無人繼承,讓周閔白得個周家,到時候再拿著周家的錢投進商會,自己穩坐個商會會長的位置。
如今卻賠了夫人又折兵,命運真是離奇。
福特車即將開過港口,路面變的不太平穩。
玉清在車里慢慢搖晃著,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種水極好的翡翠,閃著昂貴的光澤。
“事兒,辦妥了?”玉清問。
“是,陳少將在您新婚那夜便把錢送回來了,就是二爺深夜帶走要去贖閔少爺的那些,一分不少,還有一箱金條。”
“嗯...”玉清聽著舒坦,“那些山匪呢。”
“在大少爺下船那天偽裝成攜帶煙土進港的賊人,槍斃了,沒留活口。”
等二叔回來不僅能治他個偷家的罪名,還能讓他白偷一場,兒子也沒了。
玉清閉著眼,長長的睫毛晃動,濃密的扇形陰影投射在瓷器一般的肌膚上,嘴角勾的沒什么弧度。
“即便二叔查,也查不出什么了,閔少一死,二叔家就沒人能過繼的了,趙撫,你說說,他回來知道我嫁給了大少,得是什么表情?”
過繼的兒子一死,再加上玉清嫁給大少。
這留洋多年的少爺回來娶妻,自然是要接管家中大小事宜。
趙撫哪敢回這種話,心道,甭管什么表情,只怕都離死期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