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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在做生意上很有天分,自然也公私分明,逢問必答,耐著性子。有時郭正明說了好笑的,他也會跟著笑笑。
這是一個極其溫柔的男人。
給人的感覺像一只順從的綿羊一般,哪里像個大老板?半點架子都沒有,寥寥幾句話便能把事交代清楚,頭腦也是好的。
畢竟能把一個私人銀行在短短半年時間內做大,當老板的自然有手段,有魄力。
只是想象中的這個人和面前溫潤如玉的玉清實在不搭邊。
“港口的稅可以免,借的銀錢也好說,只是煤礦這點,我要至少六成利。”玉清抿了一口面前的清水,“少一分,我都不談。”
“六....六成?”郭正明瞪大了眼。
心道這位行長可真是敢張口。
“鐵路運煤,北煤南運,確實是好生意,可若前期沒有足夠的銀錢投入,材料從何而來?工費從何而出?我猜周副行長也拿不出這么多錢吧,若拿得出來,何苦找到我?”
周嘯冷哼一聲,提起嘴角。
阮玉清知道他根本不會去借貸,所以前期要銀錢只能在各種銀行之間輾轉。
深城大部分的銀行都有利益來往,柳縣又有地主,早就勾結在一起,就等著他借貸。
所以他才讓李元景找個外面的銀行。
省內除了深城,再大的城市只有白州,白州還有港口,若是真有了方便,光是港口的費用都能省下一大批。
阮玉清這是把他看透了。
上一次去深城,反而讓阮玉清知道他不會冒險借高利貸的人。
與其找瑣碎的小銀行一個個借個遍,確實不如有一個銀行完成交易更加方便。
“周副行長心懷大志,一個鐵路合作而已,將來您必然有更大的作為,不會因為這個小事和玉清計較的吧?”
“再者,一口氣能拿的出這么多的,除了慶明銀行,我敢肯定在白州找不出第二個?!?
這倒是實話。
郭正明低聲在周嘯的耳邊說:“幾個月前,周家的所有當鋪一夜之間消失,后來阮家的倉庫也著火,目前只有李家是好好的,可是李家從政更多,幫不上什么忙呀!”
反而這個初出茅廬的銀行老板占了上風。
周家所有當鋪一夜消失。
阮玉清卻在信件里面和他說著‘一切安好’
所謂的‘安好’便是讓整個周家成為他手里的玩物?!
周嘯的眼睛微瞇,只覺得面前的玉清和他相識的有些不同,可到底是哪里不同?
他的臉仍舊那樣白皙,即便小腹隆起,仍舊瞧的出身段纖細,聲音柔弱,懂事模樣未改半分。
郭正明以為他不吭聲是不贊成這次的合作,只說,“六成實在是太多了....”
“可是哪個銀行愿意投這樣的項目?礦山隨時會爆炸,上頭封山停工只是一句話的事,項目停了,我的錢就要打水漂,這么大的危險,六成不算多?!?
“何況二位英年才俊,將來自然有更多的事業可做,何必拘泥于在這樣的小錢中呢?老話說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的尾調微微含著一些笑意,若無其事的動了動腰身。
郭正明不敢茍同,但真不好直接回絕。
他有幾分猶豫,正在思考之時,側眼目去瞧旁邊坐著的周嘯。
這人不僅沉穩的很,甚至到現在一直在喝茶,不開口也不和自己交流。不知道究竟在思量什么,真沉得住氣。
“可否讓我們考量一番?”郭正明問。
玉清懶洋洋的靠著貴妃椅:“自然,請便?!?
他的語氣淡淡:“我身子不大舒坦,便不送客了,仙香樓的唱的‘梁?!诲e,若喜歡,可以在樓下聽一曲?!?
梁祝,那是吐血早亡化蝶而飛的姻緣。
今日唱的是‘勸婚’一段。
樓下的戲子聲音粗獷,仿佛整個仙香樓都被這段聲震:“世人哪個不重利,莫學那癡人空夢遲——”
在前朝講究的便是門當戶對。
阮玉清這樣的門戶是配不上周家的。
何況他還是個男人。
但周老爺子是個商人,即便阮玉清是他的男妾,那為什么一定要塞到自己的身邊呢?
從前,他只以為是老爺子過分疼愛阮玉清,舍不得他,再者自己年輕,阮玉清早就覬覦也說不準。
即便阮玉清想要嫁個年輕的,老爺子為什么同意了?
曾經周嘯不多想,甚至覺得阮玉清可憐至極。
周家的典當行一夜消失。
慶明銀行。
白州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