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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教他識字,念書中的道理,學會做生意,玉清感激周豫章讓他的□□活著,不在世間茍延殘喘。
麻木安穩的生活,大宅門的規矩將他浸泡成活死人。
周嘯好像在喚醒他的靈魂。
他在教他,如何真正的活一次。
不委屈,去痛快。
骯臟身世,柳琴,男妾,這樣的流言蜚語是足夠吞死人的,甭說在白州,放眼在整個民國又如何,飯后談論的笑話,清白與否并不重要,人們只要踩他,罵他,自己的嘴巴舒坦了便好。
周嘯是去外頭留洋過的,他的思想早就不在流言蜚語和規矩的條框中。
玉清心臟鼓動,他緩緩抬頭,和周嘯炙熱如陽的沒怪你給對視,臉上出現了幾分真心而無奈的笑意。
周嘯見他看自己看的有些呆,雙手捧著玉清的臉追問,更像是個邀功的小狗,“我問你呢。”
玉清鼻尖輕輕呼出一口氣:“好看。”
周嘯也不繼續逼迫他親吻,而是緊緊拉住他的手。
并且牽著手放入玉清大氅的兜里暖著,和他并肩,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瞧遠處的阮家。
好好的一場宴會才剛剛開始,竟就這么被毀了。
阮家已經鬧成一團,仆人們匆匆忙忙的救火,管家大喊著讓司機開車來,老爺子中槍了。
周豫林臉上的血跡還沒消,人有些傻了。
他和幾個報社的老板商量著事,還說明后天應該有個大新聞,還希望這些報社多一些力度報道。
商量完,周豫林便上樓去推阮宏天的輪椅。
阮宏天和玉清談判自然是失敗的,他偽裝出一副慈父模樣,玉清頭也不回的離開,即便如此,阮宏天也有旁的打算。
一個飄搖凋零的周家,難不成還能有了他阮玉清一個外姓人就真的變了天?
周豫林上一秒還在和大舅子說著周嘯已經接受合作的事。
下一秒,他推著阮宏天下樓,被宴樂聲蓋住的槍響,只一顆子彈正中阮宏天的腹腔。
鮮血直流。
阮宏天最初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身上的長袍,黑色馬褂掩蓋了紅色的血,再向上一瞧,二樓的書房已經燃起了大火。
黑煙從房門中彌漫出來,有人著急逃跑打碎了一樓的紅酒塔。
鄧永泉默默的拿著火柴點了一下,火勢果不其然更大了,一樓二樓同時著火。
短時間內黑色的濃霧便將富麗堂皇的阮公館取而代之。
尖叫聲刺耳,大廳吊頂的水晶燈搖搖欲墜,地面上滿是玻璃酒杯碎片。
周豫林的兒子站在人群中呆呆的喊了一句‘爹’
他手上還拿著槍,里面的子彈只有一顆,正中了阮宏天腹腔。
無論有多少備份照片,這一場火都會燒的干干凈凈。
玉清靜靜的平復了一下呼吸,聽著周嘯道,“我不知道老頭子以前教你什么,但,既然我如今是周老爺,妻冠夫姓,我的話,你也要聽。”
玉清笑了,柔聲道,“是。”
“以后別委屈自己。”周嘯道,“把自己當個人來看待,而不是物件。”
不是阮家不要的物件,也不是周老爺子培養輔佐兒子的物件。
阮玉清就是阮玉清。
玉清眼眸亮亮的,微微垂頭,他的長發在風中飄蕩,等到風停下時又恰巧纏繞到周嘯的指尖,“好。”
“擇之,你和我想象中的并不大一樣。”玉清微微偏過頭,眼中劃過歉意。
周嘯反而得意的揚起眉頭,單手插兜,“有何不同?”
“你可知,這阮家曾經是怎樣的龍潭虎穴?”玉清的眸光幽遠仿佛陷入了沉思,“我母親是唯一沒有娘家的姨太。”
“沒有身份家世,手心朝上的日子,真的很難熬。”
“她比我苦,連死都沒有個好去處,真正的受苦一輩子卻沒有好下場,僅僅因為她的出身卑微,皮囊漂亮,所以一輩子悲劇。”
玉清眼尾朝下低頭時,泛著水光。
“爹救我憐我,我真心將爹當做血親,他思念你時,我甚至會嫉妒...覺得,你擁有一切卻不珍惜,我拼命努力想要得到的東西,是你許多年前便不要的。”
“我以為的你,高傲自大,很糟糕,如今看來是我狹隘了。”玉清的皮膚白的很脆弱,“抱歉。”
他雖大了周嘯三歲,但此刻,周嘯仿佛看到了更年幼的玉清。
看到了他成熟皮囊之下、傷痕累累、從未被治愈過的孩童靈魂。
縱然阮家大火,阮宏天中槍,可報應不爽,年幼的玉清仍舊是在流血的。
周嘯歪歪頭:“不,你沒有說錯。”
“就確實高傲自大,但那是因為我有資本。”周嘯盯著他看,“對外,我留學而歸,手握經濟項目,是一個前途光明的有志青年,對內作為你的丈夫,模樣好分量重,顧家會賺錢。”
“我的分量好隨你取用,所謂的周家我也會交你隨意揮霍,即便沒有了慶明銀行,深城銀行也隨時可以拿到,站在我身邊的人本就應該對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