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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大的人,一個獨自在國外念過書的男人,體型幾乎是兩個玉清才能勉強相比的高大。
偏偏是這樣的男人,竟被玉清喊了小朋友。
周嘯半趴在桌上,臉頰埋進臂膀里輕笑,“我是什么。”
玉清無奈含笑:“小朋友?還是稚童?”
他的聲音綿延拉長,帶著無限溫柔味道,“嗯?”
周嘯只聽著玉清的聲音腦海中都浮現出美人長發垂落,像一只懷孕的母鹿一樣微微側頭的場景。
他的玉清好美,好溫柔。
想到這,哭也不記得哭了,吸了吸鼻尖反而笑起來,妻子的半句話便將他哄好。
“我是擇之。”他笑了笑。
“擇之這是怎么了?”玉清問。
“沒什么。”周嘯聽見了玉清的聲音,煩惱一掃而空。
這樣溫柔似水的妻子怎么可能是心機深重的壞人呢?
時光還是太匆匆,國內這般迂腐的規律即便到了民國也沒好到哪里去,把他好好的三叔都給教成了壞心腸。
不過周嘯又覺得剛剛好,都說死了能投胎,現在死了投胎再長大,正能趕上好時候呢!
周嘯認為十幾年后的民國自然和現在不同,定然有更多的進步人士回來投身改革之中。
只可惜自己不行了,他得陪妻子,革命還是進步,自己實在是分身乏術難以參與了。
“你如今的身子怎么能出門呢?”周嘯關心。
玉清道:“只有脫了大氅以后才很明顯,如今冬日剛好,有大衣瞧不出來,不算累,談生意而已,大家為利而來,無利便散了,也不會太為難我。”
周嘯瞇著眼,品出這句話的不對,“那就是說有為難嘍?”
玉清本來可以自己解決,他不覺得是什么難事。
周嘯想知道,他覺得也可以教教他如何應對這種情形,畢竟丈夫在人情世故上是欠缺的。
“昨日他們演了一出戲故意探我,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七成港口的利潤,我猜應該是有向下談的空間,但具體下降的條件還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港口給七成利潤,那幾乎是要停轉的,慶明銀行還得往里面填坑,得不償失。
“你怎么確定他們會利潤下調,用別的條件交換?”
“能做到上將的人都不是傻子,港口的利潤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最大的吸引力,吸引他們的,是港口能進船,大概……我猜測,是要走一些武器進港,商會會長專門走陸地鏢局。”
“可現在戰亂,尤其是最近鄰省打仗,土匪更多,陸地開車運兵器并不穩當,被搶的概率太高,被敵人摸清線路還有被直搗黃龍的風險。”
“我猜,他可能是想通過我,去認識你?”玉清猜測,“一條鐵路和港口聯合起來,應該更便利。”
周嘯心中驚訝。
玉清竟然可以在和對方寥寥幾句話中推測出這么清晰的動機!
玉清的見識,他的頭腦……
周嘯忍不住再次心中為玉清可惜,他只是被困在深宅中。
如果玉清能夠走出白州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或許他就知道,他可能根本不愛所謂的平靜日子?
玉清猜的八九不離十,只是他沒想到新到任的軍官是周家老三罷了。
他在周家時間雖然久,可周老三離開家更早。
玉清被撿回周家時,老三已經兩三年沒回家,在府中被討論的次數更少,他不知道也屬正常。
周嘯的指尖點了點桌面。
周豫洋壓低利潤的條件肯定不是要通過玉清認識自己,那他給玉清讓利的條件會是什么呢……
周嘯想到了周豫洋手中的那條手帕。
目光在桌面上一掃而過,他果然把帕子帶走了。
他要的東西……
不會是這帕子的主人吧?
周嘯伸手在頭發上捋了一把,著實煩躁,“我不想管他們,只想趕緊把鐵路弄完好回去找你,清清,我想你。”
“孩子可鬧你了?乖不乖?胸口漲不漲?”
玉清沒想到他的話題轉的這么快。
既然這人不愛聽港口的這些事,他便不說了。
可是他問的這些……
“慶明很乖,他鬧的時候不多,反而你偶爾聽的時候才會鬧騰起來,早就過了孕吐的時候,漲也不像以前了……”
玉清分明覺得他的問題有些過火。
可是周圍沒有旁的下人,好像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體己話說說也沒什么。
隔著電話線,周嘯又能把他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