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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云霄將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她,恨不得能生啖其肉。趙敬一依舊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一邊安撫他,一邊嘴甜地哄陸輕塵開心。
可惜陸輕塵根本不吃他這套,手中的銀箸幾乎被捏成兩截,冷冷地斜睨著她,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憋著有話要說。
半晌,終究是愛女心切,陸輕塵忍不住開口:“林錚,你究竟將安安藏到哪里去了?!”
林錚從懷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唇角,面色平靜地看著他:“不勞陸掌門費心,陸聽安現下很安全。”
陸輕塵頓時火冒三丈,“哦?既如此,你為何沒將她帶來?”
林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陸聽安感染風寒,無法前來。”
“胡說八道!你就是不敢帶她出來見我們,還在這邊強詞奪理!”陳云霄猛地一拍桌案,幾乎按捺不住,惡狠狠地指著她,道:“林錚,待宴席結束,我必取你狗命!”
林錚沒理會他狺狺狂吠,只是神情嚴肅地抬眸望向陸輕塵,道:“陸掌門,我問您,孫真人為何沒有與您一同前來?”
見她居然關心起孫有晴來了,陸輕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廣陵太清觀近日出了樁怪事,他前去查看情況,故而未能前來。你問這個做什么?”
林錚微微蹙眉,道:“陸掌門,恐怕您有所不知,太清觀那件怪事,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了。”
聞言,郭敬晨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葉云瀾輕蔑地哼了一聲:“別理她掌門,她估計是怕了,在這里故弄玄虛呢。”
張云鳴也涼涼地瞥了她一眼,臉色陰沉。
林錚見他們不為所動,也沒再堅持,只是重又給自己斟滿酒,自顧自小酌起來。
見她這幅氣定神閑的姿態,陳云霄幾乎氣得要當場拔劍將她砍成八塊,咬牙怒道:“林錚!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你跟我出去,我們打過!”
林錚頓了頓,還未答話,便見石梯之上緩緩走出一道身影。崔道延身著石崖夜月潭宗主服飾,手持拂塵,神色泰然,信步行至眾人中央。
他一出現,石崖夜月潭的弟子頓時有些坐不住了,也顧不得現下是何等場合,急聲問道:“大公子,你究竟把我們掌門怎么樣了?”
崔道延面色不改,溫潤地笑笑:“各位這是哪里的話?你們掌門乃是本座的內弟,我不過請他來此小住幾日,好好敘一敘兄弟情誼。諸位覺得,本座會將他如何?”
聽他這么說,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不禁啞然,面面相覷。
自從崔道延徹底占據石崖夜月潭,他們這些仍維護正統的弟子便跟隨崔道榮前往蜀中寧氏暫住。可幾日前深夜,崔道榮卻突然被闖入的數名黑衣人擄走,弟子們大驚失色,幾番打探之下,才知此事乃是崔道延下的令。霎時群情激憤,紛紛要求蜀中寧氏家主寧海前去討個說法。
可惜寧海是個軟骨頭,膽小怕事,愣是不敢吭聲。被他們逼急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連滾帶爬地逃往岳家避禍。
至于崔道榮的下場……按照崔老這些年對待崔道延以及他那個妖族母親的行徑來看,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河西吳家寨家主吳天水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皺眉問道:“崔公子,雖然崔老先前對你有所薄待,可他畢竟是你的生父,崔道榮亦是你的親弟。無論他是死是活,還請將人請出來讓諸位見上一面,否則,你恐怕難以交代。”
聞言,在場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崔道延面上仍掛著溫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他環視一圈,緩緩道:“看來諸位都很關心內弟的情況。可惜,他近幾日突發惡疾,正在我門中靜養,此刻恐怕來不了了。”
“一派胡言!”一名石崖夜月潭弟子激動地說,“我們公子被你抓去時明明還康健得很,怎會突然罹患惡疾?莫不是你虐待于他,不敢讓我們知曉吧?”
崔道延故作驚訝地搖了搖頭,語氣竟帶了幾分委屈:“怎么會呢?他畢竟是我的手足兄弟,我們多年情誼甚篤,我如何忍心虐待他?”
聽罷,宋嚴武挑挑眉,不由得冷笑一聲:“崔公子,你就別假惺惺了,把我們當傻子不成?”
崔道延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他緩緩抬眼掃視在場眾人,唇角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不急,我待會兒會讓你們見到他的。”
“現下,我想先請諸位登上摘星樓頂,與我一起欣賞這劍門山盛景。”
此時,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林錚卻冷不丁開口:“崔公子,我看這就不必了。”
崔道延頓時一愣,反應過來后,眸中掠過一抹兇光,可臉上仍笑吟吟地道:“哦?這又是為何?”
林錚站起身,負手緩緩穿過人群,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的眼睛:“崔道延,適可而止吧,不要一錯再錯。”
崔道延握著拂塵的手驟然收緊,險些維持不住笑意:“林大帥在說什么?本座只是想邀請諸位與我一同俯瞰這劍門山盛景,怎會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