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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心里有了準備,我還是沒想到在成婚的第一天歌門就提出了離開。
我想挽留,想讓她別走,想說:留下和我們一起生活。
但我知道,她無法留下。
長生不老永葆青春,在這個神妖傳說風靡的年代如果被人們發現,她很可能會被村民抓起來燒死。
母親死后離開家的我,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詩是握住風箏線的人,讓我有了錨點,歌門則更像一陣風,她會吹著我向前,也會為我停留片刻,但卻不能一直留住她。
……
時光如溪水般從指尖流過,我和詩現已到了中年,眼角有了細紋。
自從當年鬼舞辻消失后,我和詩帶著孩子回到了曾經居住的房屋,只是那里已經住了灶門一家,我們索性當了鄰居。
村莊里的日子格外平靜,春種秋收,忙碌而幸福。
只是偶爾,當我在教村里的孩子們識字時,會突然想起歌門教導我和詩的情景。
在歌門離開后的第三個春天,詩生下了我們的女兒,我們為她取名“小風”。
小風五歲那年的某個傍晚,我和詩如常忙碌歸來,一眼就看見女兒頭上插滿了精致華美的發釵,小手正握著一枚玉佩。
詩無奈地將她摟進懷里,輕柔地取下那些發飾,柔聲說:“媽媽不是說過,不可以隨便動柜子里的箱子嗎?”
小風仰起臉,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滿了純粹的喜愛,“可是它們好漂亮,小風真的好喜歡。”
這孩子的某些天性,簡直和歌門如出一轍。還在襁褓中時,她就懂得伸手去抓詩發間的珠花,對各種精美物件更是愛不釋手。自從見過歌門送給詩的那件十二單衣,便天天盼著快些長大,好繼承那件衣服。
她是這個家里難得一見的活潑性子,伯男的性格更像我一點,不愛說話。
小風生機勃勃的朝氣,讓整個家格外熱鬧。
詩從女兒手中接過玉佩看著上面的產屋敷家徽愣了愣,將玉佩遞給了我。
我大抵明白這枚玉佩的來歷。
當年兄長嚴勝在犯錯后回到產屋敷家請罪,切腹前曾提及,在無慘的基地里遇見了一位人類女子,正是她及時阻止了即將誤入歧途的他。
“那位女子錯把我認成了你,”兄長當時這樣說,“還以為我手中提著的是你的首級。她當時的表情非常可怕,你們相識嗎?”
那時鬼王已滅,我跪坐在兄長身前為他介錯,聞言輕輕點頭:“她是將我養育成人的人。”
兄長錯愕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是我離家后撫養我的人,他唇角泛起溫和的淺笑:“當時太過匆忙,都沒能好好致謝。她將你教養得很好,遠勝于我。”
我垂首掩去滿心悲慟,不敢直視敬愛的兄長。
“緣一,對不起,真遺憾,最后一戰還是沒有勝過你。下輩子,我們還是不要當兄弟了。”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我從懷里取出哥哥年幼時送給我的短笛,掉下了眼淚。
“抱歉兄長,如果我能早點明白您的心情,您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在兄長死后,我好奇歌門與鬼舞辻無慘之間的關系,找上了剛上任的年幼主公,從他口中得知原來鬼舞辻無慘曾是產屋敷家的少主,產屋敷家男子之所以活不長就是因他而背負了詛咒。
當我問起是否知道鬼舞辻無慘身邊的跟著的女人信息時,年幼的主公搖了搖頭表示不知,但特許讓我進入產屋敷家書房尋找答案。
在產屋敷記錄的只言片語記載中我拼湊出了百年前的事情真相。
鬼舞辻無慘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二十歲的某天突然身體痊愈,接著不久后便發生了血洗少主院事件,人們才得知他變成了惡鬼。
而在無慘變成鬼前有過一任妻子,在他被驅逐出族譜后,他的妻子也離開了產屋敷家,當時的家主給了女人一塊玉佩,承諾拿著玉佩產屋敷絕對會幫她。
只是那個女人再也沒出現過,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沒想到現在還能在鬼舞辻無慘的據點見到她,而且還是以人類的形態。
拿到產屋敷家的族譜后,果然在某個被劃掉名字的黑色印記旁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
從小風手里接過玉佩,我溫柔地告誡女兒,“玉佩不可以隨便玩,是奶奶留下的重要東西。”
詩沒忍住掩唇笑了出來,“什么奶奶,哥哥聽見肯定會打你,當年她可是堅決不肯讓我叫叔叔。”
“嗯。”詩說得有道理,我對著女兒轉變稱呼,“這是哥哥留下地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