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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季昊的名字,紀衍終于有了反應,黑眸輕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說的是這個‘女朋友’,也算是他吧。”
陳源熱血沸騰,好奇心蠢蠢欲動,“你女朋友人呢?”
他私心里認為,紀衍在找對象這件事上,一向是眼高于頂。他倒要瞧瞧,能和紀衍談上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紀衍說:“在樓上。”
陳源長長地“哦”一聲,很是意味深長地道:“還沒起床?”
紀衍又說:“起了,我上去叫。”
陳源站著沒動,等他上樓去叫。出于視野范圍受限,他只能豎起耳朵,聽紀衍腳步聲上樓,隨后停在臥室門外,抬起手來敲了兩下門。
他聽到紀衍叫:“出來了,女朋友。”
陳源神情古怪,心說這是什么稱呼。難道男女朋友之間,不該有專屬愛稱嗎?他立刻就能想象得到,在兩人的這段戀愛關系中,紀衍多么古板與缺失情趣。
這樣談戀愛可不行,料想他是戀愛新手,陳源十分寬容大度,順著樓梯摸了上去,坐在最后那層臺階上,從墻邊探出臉來指導:“這樣可不行。”
“哪有人自己叫女朋友的。紀衍,”沒聽到房間門打開,陳源大剌剌地開口,“你得叫甜心寶貝。”
實則陳源自己談戀愛,也不會叫對象甜心寶貝。叫寶貝是可以的,叫甜心寶貝,就浮夸過頭了點。但他故意這樣說,心中多多少少也存了點,想看紀衍笑話的壞心思。
紀衍沒有說話,雙眸無聲地低垂,落在打開的門縫上。臥室門的背后,一截熟悉的衣擺,從門縫里露出來。
許一柊已經打開門,也聽到了陳源的聲音。他緊張得額頭要冒汗,又想將門重新掩回去。察覺到他的意圖,紀衍伸出一只手,抵住了面前的門。
隔著門板與縫隙,對方泰然自若道:“出來了,甜心寶貝。”
許一柊瞬間滿臉通紅,如同一只烤熟的蘋果,頭頂烤焦的蘋果葉,微炸地卷曲起來,有熱氣騰騰的白煙,從滿頭濃密的蘋果葉里,彎彎繞繞地升騰而起。
他躲在門后,心砰砰直跳。
紀衍似有所覺,見好就收地轉頭,朝陳源輕揚下巴,“你過來。”
陳源從樓梯上站起,整理好衣服鄭重走來。
“行了,出來吧。”紀衍沒有推門,隔著門恢復正色與嚴謹,“昨晚我們說好的事,今天就從陳源開始。”
許一柊定在門后,也終于冷靜下來,記起昨晚與紀衍的約定。臥室里連著衛生間,他已經洗過臉了,也借紀衍的梳子,認真梳過了頭發。
應當是沒什么遺漏,許一柊雖心中打鼓,但還是做好心理準備,鼓起勇氣伸手去拉門——
門縫一點一點地裂大,最先出現在視野里的,是門內人的半邊衣擺,和一條細瘦修長的腿。
不怪陳源先注意到腿,因為許一柊穿的短褲,衣服也沒什么可看的。也就是那條腿,讓他心頭浮起詫異。從骨架上來看,那不像是女生的腿。
陳源目光上浮,掃見一撮卷發。
那撮烏黑柔軟的卷發,仿佛春日里出墻的花枝,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從門后橫生了出來。陳源驚覺發現真相,原來紀衍喜歡卷發。
但那撮卷發不長,他心中隱隱地,生出不詳預感來。就見那扇門拉得更大,半張拘謹局促的臉,和一只溫順漂亮的眼,從門后完整地露出來。
對上那只琥珀色眼瞳,陳源足足靜止了五秒,終于難掩驚愕地出聲,“一冬?”他十分震撼與新奇,“你燙頭了?”
許一柊走了出來,低著頭緊張答:“沒有燙頭。”
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抬頭。他近乎刻意十足地,避開了與陳源對視。
紀衍插話:“他是自然卷。”
陳源始料未及,怔愣的時間有些長,隨后控制不住,伸手去揉他的卷發,“淺褐色的眼睛和自然卷,這不就是小時候在路邊櫥窗里,我見過的漂亮洋娃娃嗎?”
“一冬,”陳源笑瞇瞇地問,“你家真的沒有外國人血統嗎?”
許一柊愣住,而后想了想,認真地搖頭,“應該是沒有的。”
陳源攬著他往外走,對他的卷發愛不釋手,“早說嘛,早說里面的人是你,我就不捉弄紀衍了,我帶了酒店做的早餐,你喜歡吃包子還是餃——”
他后知后覺,笑意猛地僵住,“……你昨晚在紀衍家睡的?”
許一柊點頭,頭頂翹起的卷發,也跟著迎風晃動。
陳源無暇欣賞,欲言又止地問:“……你們睡一張床?”
紀衍家沒別的床,也沒有多的客房,陳源是知道的。否則他也不會每回來,都只是玩一會就走,從沒在房子里留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