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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柊聞言,附和地點頭。
“你一個本科生,看到學長后是什么反應?”邱榆惡聲惡氣教育他,“你不僅不和學長打招呼,還裝作沒看到?!?
許一柊立馬亡羊補牢,“學長好?!?
邱榆說:“晚了!”
許一柊想了想,認真同他解釋:“我剛才不打招呼就轉身,是不想偷聽學長打電話?!?
邱榆狐疑問:“真的?”
許一柊誠懇答:“真的。”
邱榆面容微頓,挑不出錯來了。可他看著許一柊,哪哪都看不順眼,于是他惡從心口出,伸手薅了把許一柊卷發,眼神里流露濃濃鄙夷道:“許一冬,愛漂亮的人是考不上研的。”
許一柊澄清:“我沒有愛漂亮?!?
邱榆質疑他:“不愛漂亮為什么要燙頭?”
許一柊說:“我是自然卷。”
邱榆生氣冷笑,“你要是自然卷,我就跟你姓,別以為你姓許,我就會對你——”
許一柊怔怔打斷他,“……姓許怎么了?”
邱榆張口就要說話,許一柊緊緊盯著他嘴巴,對方出聲的那一秒,他面上雖仍有猶豫,雙手卻麻利地抬起,緊緊捂住一雙耳朵。
眼前人張大嘴,目光難以置信。他認為自己被挑釁了,跳腳著要掰開他雙手,“許一冬!這是你和學長說話的態度嗎!”
許一柊沒說話,心頭七上八下,唯恐他那張嘴張張合合,說出了自己不想聽的話。
可他越是不想聽,邱榆偏偏越要說,他手舞足蹈盛氣凌人地,踮起腳指著許一柊鼻子,“別想靠著本家姓來攀關系?!?
許一柊緊張得吞口水,“什么叫本家姓?你不是姓邱嗎?”
“我是姓邱,但我——”邱榆不悅地張嘴。
許一柊眼疾手快,捂住了對方的嘴。
邱榆:“……”
他拍掉許一柊的手,朝許一柊怒目而視,“你是不是有——”
“邱榆。”紀衍低沉淡漠的聲音響起。
話音戛然而止,邱榆怒火未消,沉默地轉開臉,視線避開紀衍。
紀衍走了回來,短暫的凝視過后,他回答許一柊道:“他母親姓許。”
許一柊聞言,心都涼了半截,“那邱榆的舅舅,是他親舅舅嗎?”
紀衍說:“是?!?
許一柊還不死心,余光瞥向邱榆,小聲喃喃地問:“有沒有可能是……他舅舅隨母姓……”
“沒可能?!奔o衍語氣不變,下頜卻輕微地緊繃,他直白地揭露真相,“邱榆舅舅是許教授,我是許教授的學生。”
“許一柊,”他叫許一柊的名字,眸底壓著情緒波動,“你要報楊教授門下,但你從一開始,就找錯了人。”
許一柊五雷轟頂,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他想張嘴叫師兄,想像從前那樣,遇到問題就叫師兄。無論什么樣的問題,紀衍總有辦法解決。
但他發現,自己的嘴巴張不開。不僅僅是僵硬的嘴巴,連同喉嚨聲帶一起,都像是被淤泥堵住,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一柊意識到,從這一刻起,紀衍將不再是他師兄,他也無法做到,再繼續叫對方師兄。他遲鈍地轉動眼珠,沒有勇氣面對紀衍。
從懷疑到知道真相,不過才短短十分鐘,許一柊卻覺得,像度過了漫長時間。他窺探自己的內心,正視心底的自我,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因為,在得知真相這一刻,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亦沒有后悔埋怨。除了失落與抵觸,他什么情緒都沒有。
他抵觸真相與現實,被巨大的失落籠罩,在這個瞬間里,許一柊的情緒陷入低迷,說是天塌了也不為過。
他終于發覺到了,自己在不安什么。甚至就連滑稽的夢話,在現實中也有了對照。如果紀衍對他好,只是為了讓他做擋箭牌。那么在邱榆被拒絕以后,許一柊作為擋箭牌,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沒有了擋箭牌的身份,現在就連他糾纏紀衍,最后的理由也都沒有了。紀衍不需要他幫忙,對方也不是楊教授學生,許一柊沒理由再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