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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的眼底燒著滔天的火,方才江舒的話還在耳邊炸開——孩子是你的。
這幾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著他的五臟六腑。
宋延帶走了司愿,還帶走了他的孩子!
江妄死死咬著后槽牙,油門踩得更深,引擎轟鳴著,全然不顧安危。
小路越走越是狹窄崎嶇,兩旁是半人高的野草,刮得車身嗤嗤作響。
宋延的司機車技算得上頂尖,在蜿蜒的彎道里靈活至極,幾次險險避開橫生的樹杈。
所以其他人的車都跟丟了。
可除了江妄,猶如跗骨之蛆,始終咬在宋延的車尾。
江妄眼看宋延不停,便猛地打方向盤,試圖從側(cè)邊超車,卻被宋延的車狠狠別了一下。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幾乎要刺破耳膜,兩車甚至堪堪擦過,危險極了。
就在這時,前方岔路口突然沖出一輛紅色的保時捷。
季松地的車橫亙在路中央,他降下車窗,指尖夾著煙,唇邊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司愿的臉瞬間白了,她攥著宋延的衣袖,指尖冰涼,聲音發(fā)顫:“宋延……”
宋延卻異常平靜,他甚至騰出一只手,替她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這么冷的天,出這么多汗會著涼的。”
說罷,他對司機說:“繞過去,進廠區(qū)。”
話落,方向盤在司機手里打了個漂亮的弧度,車子猛地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林間小道,枯枝敗葉被車輪碾得粉碎。
“別怕。”
他低聲對司愿說,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司愿卻猛地掙脫他的手,聲音里帶著哭腔,絕望的質(zhì)問:“一定要這個地步嗎?宋延,一定要讓所有人都回不了頭嗎?”
她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近的兩輛車,看著宋延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心臟幾乎緊張得喘不過氣。
宋延轉(zhuǎn)頭看她,墨色的瞳孔里映著林間斑駁的光影,也映著她蒼白的臉。
他忽然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涼薄得像深秋的霜,一層一層將她包裹,司愿不由打了個冷顫。
只聽宋延緩緩開口,聲音輕冷溫和,卻字字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早就回不了頭了,小愿。”
“如果我回不了頭,”他說,“那所有人,就都陪著我一起,都回不了頭。”
第230章 你騙我,林雙嶼沒死!
宋延看著她眼底的驚懼,又小心翼翼的對她笑了笑,眼里面都是悲傷的在乎:“不要怕。”
還是這句。
她怎么可能不怕?
這么危險的事情就在身后,只要稍稍出點意外,就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
她不想任何人出事,尤其是……江妄。
這個時候,他們所有人走上了這條路,那么還能做到不害怕嗎?
這時候,司愿看著宋延眼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偏執(zhí),忽然就覺得,他是真的瘋了。瘋得認不清來路,也看不見歸途。不知道為什么,心口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細細密密地疼。
眼前的人,也曾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哥哥。是會在她剛?cè)サ剿渭視r對她好哄她開心,會把口袋里的糖分給她的宋延。
怎么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車子猛地一頓,剎住。
司機低低地罵了一聲:“宋先生,前面——”
宋延抬眼望去,廢棄廠區(qū)的入口處,橫七豎八地停著幾輛銹跡斑斑的報廢車,徹底堵死了去路。
司愿以為這下,他總該會收手了。
可宋延沒說話,他一把推開車門,冷風卷著一陣油漆味撲面而來,司愿覺得頭疼。
只是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宋延忽然下車,又不由分說地攥住司愿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不容她掙脫。
司愿被他拽下了車,踉蹌幾步,腳下的碎石太多,一個不留神,腳踝猛地崴了一下。
司愿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宋延的腳步頓住,回頭才看見她似乎疼的厲害。
他眼底的陰鷙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瞬間褪去幾分,只剩下錯愕的心疼。
他又往后看了一眼,仍舊沒說話,彎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司愿的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想推他。
“宋延,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延沒答,只是抱著她,快步往廠區(qū)深處的舊廠房走。
廠房的鐵門銹得掉了漆,被風一吹,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他熟門熟路地繞開地上的破銅爛鐵,一步步往二樓的平臺走。生銹的樓梯踩上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