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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司愿完全意料之外的。
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疼了一下,剛才的怒氣瞬間偃旗息鼓,所有的執拗和委屈全部粉碎。
她不想看到江妄這樣紆尊降貴的的妥協。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說錯了話,知道剛剛的話一定扎疼了江妄。
于是司愿往前邁了一小步,伸手輕輕抱住了江妄的腰。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悶悶的,如同一個認錯的孩子:“對不起。”
江妄的身體一僵,沒想到她前一秒和自己劍拔弩張,下一秒就會突然軟綿綿的來道歉。
他先是覺得心疼。
然后是無奈。
垂在身側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抬了起來,落在了她的背上。
他從來沒想過怪她。
隨后,江妄又聽見司愿說:“我無法一睜開眼睛就接受我愛上了你。”
江妄閉了閉眼:“我知道。”
換位思考,如果是江妄失憶了,可能會讓司愿委屈更多,而司愿也一定不會輕易走開。
這就是江妄這些年學會的,不是單一的用自我意識貫穿兩個人所有的感情和關系,而是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
司愿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斷斷續續,“所以我才會那樣,才會下意識地向著宋延。我會慢慢接受的,真的會。”
她頓了頓,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角,聲音里全是自責:“對不起,我擰巴,我敏感……我是不是以前也愛這樣傷害你?”
如果真的是這樣,江妄怎么受得了呢?
江妄的喉嚨發緊,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看著她頭頂柔軟的發旋,心底的疼和酸交織在一起。
輕拍了拍她的背,江妄笑了一下,低頭蹭了蹭她的頭發:“擰巴的人,才需要一個我這樣趕不走的人,不是嗎?”
這樣的人才最相配。
司愿的鼻子瞬間一酸,她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緊緊抱著他。
江妄就這么抱著她,直到遠處的病房門打開,又傳來推車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延來了。”
司愿抬頭。
只見幾個護士推著病床走了過來,由遠而近,
宋延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手臂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連著輸液管。
司愿的呼吸瞬間屏住,目光死死鎖在那床白色被單覆蓋的身影上。
宋延很快被推到面前。
他躺在病床上,整個人陷在被褥里,比記憶中瘦了太多,肩膀的線條都垮了下去,再也沒有從前那個溫文爾雅的養兄的半分模樣。
這是她醒來后,第一次見到他。
就是這樣的場景。
司愿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還是被刺疼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多年的依賴慣性帶來的心疼。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卻忍住沒有掉淚,也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失控地沖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
她剛剛沒說謊,她是真的只想確認一下宋延是否真的還好,否則她會自責愧疚。
真的見到了,司愿反而比自己想象的平靜。
看著這個曾經占據了她整個青春記憶的人,看著這個曾經對她溫柔備至、后來卻又傷她至深的哥哥,看著他如今這般狼狽脆弱的模樣。
心疼是真的。
可那份心疼里,再也沒有了從前的依賴和執念,只剩下一絲淡淡的、帶著距離感的悵惘。
相比較之下,江妄帶給她的感覺或許更真誠。
司愿側頭看了江妄一眼,緩緩說:“他瘦了好多。”
江妄“嗯”了一聲,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傷口,因為旁邊還有兩名警察,他也就沒說太難聽的話。
“傷得不算輕,你現在相信他瘋了嗎?”
司愿看他一眼。
這么看江妄也并非真的判若兩人,至少毒舌的時候,還是和之前沒區別。
護士推著病床走到兩人身邊,停了一下,開口提醒:“家屬可以跟我們去普通病房了。”
兩人跟著護士往普通病房走去。
江妄走在司愿身后半步的距離,一手插在褲子口袋里,一手自然垂著,視線落在司愿身上,又冷冷的看了一眼宋延。
屬于是看見就煩的程度。
進了普通病房,護士調整好輸液架和監測儀,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