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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月前……那正是她剛去深圳的時候。
原來,那時候沈心瀾已經計劃好斬斷了與她的一切聯系,一種被蒙在鼓里的鈍痛感,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
時燃是她唯一知道的,沈心瀾關系親密的朋友。
午后的燃味坊還沒到飯點,沒什么人。
知道丁一來意,時燃臉上的笑容斂去,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同情和一絲了然。“她前段時間是來看過外婆,但別的她沒說。”
她看著丁一幾乎要站不穩的樣子,起身想扶她坐下,勸解,“丁一,你別這樣,瀾姐她……也許有她自己的考慮。”
丁一走后,外婆從廚房出來,看著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暖暖,你怎么不跟那孩子說實話?”
“外婆,我也不想,但是瀾姐叮囑了好幾遍不能說。”時燃看著丁一的樣子也是不好受。
外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理解現在年輕人的做法。
出了門的丁一腦子里嗡嗡作響,她根本聽不進任何勸慰。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與沈心瀾有過交集的人都問了一遍,甚至包括班主任梁露。
梁露在電話那頭很是詫異,因為丁一跟沈老師關系最好,怎么問到自己這來了,回答不了解,頓了頓,想起正事,“對了,成績馬上就要出來了,你可得密切關注著,別錯過了填報志愿,這是大事……”
梁露后面叮囑的話,丁一一個字也沒聽進去,電話被她無力地掛斷。
她甚至想起了那個在醫院里見過的、與沈心瀾姿態親昵的男醫生,可她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茫然地跑到醫院,在人來人往的門診大廳里徒勞地轉了幾圈,最終只能絕望地離開。
六月下旬的成都,天氣已然暴熱,白花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瀝青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丁一魂不守舍地走在馬路邊,汗水浸濕了后背,她卻感覺不到熱,只覺得心里一片冰涼。
望著眼前車水馬龍、四通八達的街道,她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和無助,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哪里才能找到那個她拼命想見的人。
高考成績公布,幾家歡喜幾家愁。梁露收到了班里幾乎所有同學的反饋,唯獨缺了丁一。她放心不下,用丁一的考號查了成績——考得相當不錯,足以填報一所很好的大學。
而此刻的丁一,正將自己蜷縮在昏暗的房間里,躺在床上,眼睛又紅又腫,眼淚仿佛已經流干。
手機在床頭柜上頑固地震動著,不知林素言打了第幾次,電話終于被接通。
“一一,你總算接電話了!梁老師說你電話打不通,急死我了!你成績出來了,考得很好啊!怎么不告訴媽媽?”林素言急切又帶著喜悅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丁一張了張嘴,喉嚨干啞得厲害:“我……沒查。”
林素言立刻聽出了女兒聲音里的不對勁,“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聽到母親關切的聲音,丁一哽咽著,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痛苦:“媽媽……她走了……她不要我了……”
第二天下午,林素言便出現在了成都。
她放心不下女兒,時隔幾年再次回到了這座承載了她太多痛苦與掙扎的城市,酒店里,丁一整個人窩在沙發里,像一朵失去水分迅速枯萎的花,沒有一點精神氣。
“我到處都找了……找不到她……”丁一的聲音低啞,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她說這是保護和成全……可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林素言坐在她身邊,握住女兒冰涼的手,聽著她斷斷續續、邏輯混亂地講述事情的經過,從沈心瀾的突然消失,到那封告別信,再到她這幾日瘋狂的尋找。
聽完之后,林素言心中對女兒口中那個“她”的觀感,復雜地交織起來。最初聽聞女兒喜歡上一個比她年長的女性時的震驚和擔憂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佩和感激。
對方是個成熟、理智且真正為丁一著想的人,所以才會考慮得如此周全,甚至不惜用這種看似殘忍的方式離開。
她嘆了口氣,勸解道:“一一,媽媽知道你難過。但眼下,填報志愿是頭等大事,這關系到你未來的路,我們不能耽誤。”
丁一卻像是沒聽見,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
林素言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輕聲說:“一一,你也要……試著從她的角度想想看。”
丁一終于有了點反應,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著母親。
林素言緩緩分析:“她比你年長,考慮問題自然會更全面,也更……長遠。她或許覺得,你們的感情,在當時的環境下,會給你帶來壓力,或者影響你未來的選擇。她選擇離開,很可能不是不在乎你,恰恰是因為太在乎,才希望你能毫無負擔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