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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也配合著，扮演著一個前來尋求幫助的訪客。

她談到“工作壓力”，說作為“創(chuàng)作者”，有時會陷入一種莫名的虛無，仿佛所有的努力和成就，都只是為了填補某個自己不敢直視的空洞。

她談到“人際關(guān)系的疏離”，說即使被很多人圍繞著，被掌聲和鮮花簇擁著，在深夜醒來，依然會覺得孤單，仿佛靈魂的某個部分，永遠留在了過去的某個時間點，再也無法找回。

“有時候會覺得，”丁一的目光輕輕掃過窗外被陽光照得發(fā)亮的梧桐葉片，聲音低沉了些許，“明明是很努力地，朝著對方期望的方向去成長，去變得更好，可當你真的抵達了某個地方，回過頭，卻發(fā)現(xiàn)那個給你設(shè)定方向的人，早已經(jīng)離開了地圖。”

沈心瀾握筆記錄的手指，指節(jié)泛白。

她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丁一的眼睛，不去回應(yīng)那話語中顯而易見的指向性。

她低下頭，在便簽上認真記錄，紙上卻只出現(xiàn)了一些無意義的、凌亂的線條。

整個咨詢過程中，她們就像兩個站在無形舞臺上的演員，演繹著一場名為“初次咨詢”的默劇。

時間的流逝變得異常緩慢而清晰，每一秒都像是在灼燒著沈心瀾的神經(jīng)。

當時鐘的指針終于指向咨詢結(jié)束的時刻，沈心瀾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和職業(yè)慣性，才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用標準的結(jié)束語為這次煎熬畫上了句號。

她站起身，將丁一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謝謝您，沈老師。”丁一站在門口，重新戴上了那只口罩。

“再見。”

“……不客氣。”沈心瀾聽到自己的聲音回答，“再見。”

門被輕輕帶上，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

沈心瀾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空調(diào)系統(tǒng)運作的微弱嗡鳴，以及她自己胸腔里那顆瘋狂跳動后、逐漸趨于遲緩、卻帶著沉重鈍痛的心跳聲。

她緩緩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悶痛得厲害。

午休時間，蘇雯敲門進來。

“心瀾，一起去吃午飯吧？樓下新開了家……”蘇雯輕快的聲音在看到窗前那個孤立背影時，戛然而止。

沈心瀾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抱著手臂，面對著窗外明晃晃的城市景象。

蘇雯疑惑地走近，才看清好友的臉——血色盡失，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某處虛無的點，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角紅紅的。

“心瀾？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心瀾看向蘇雯，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脆弱，嘴唇微微翕動，過了好幾秒，才發(fā)出艱澀的、幾乎氣音的聲音：

“蘇雯……她來了。”

“誰？”蘇雯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追問。

“丁一。”沈心瀾吐出這個名字，仿佛用盡了全身殘余的力氣，帶著如夢初醒般的恍惚。

“什么？！”蘇雯瞪大了眼睛，音量不自覺地拔高，“她來找你了？她怎么找到這里的？你們……你們聊了？聊得怎么樣？”

沈心瀾緩慢地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自我懷疑和一種深深的、無處遁形的疲憊。

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假裝沒有認出她。”

“啊？”蘇雯滿腦子都是問號，簡直無法理解這個發(fā)展。

沈心瀾痛苦地閉了閉眼睛，“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或許是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就那樣突然、真實地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或許……是我在害怕。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那么做了。”

第四十一章完

作者有話說：

見上了哦，那邊41章全壘了，這邊終于來到了成年組

第四十二章持續(xù)偽裝

車門輕響，丁一將自己陷進保姆車柔軟的后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沒有說話，只是側(cè)過頭，額頭輕輕抵在微涼的車窗上，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流動的城市畫卷上。

上海的夏日午后，陽光熾烈，透過深色的車窗膜，被過濾成一種朦朧的、帶著倦意的琥珀色光暈，籠罩著她沉默的側(cè)影。

駕駛座上，秦薇透過后視鏡，敏銳地捕捉到了丁一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沉寂。

作為星途傳媒資深的經(jīng)紀人，秦薇處事干練圓融，是陳碧云當初特意指派來為丁一保駕護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