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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聽懶得理她,卻對鳳萋萋的來意多少有些感興趣,她伸出纖纖玉手,蘇小元君很有眼力見地探出手臂。
向她借了一把力,鳳聽坐起來,同時道:“讓她進來吧。”
蘇洛點頭,將嬌滴滴的人兒扶好,看她安穩倚在床頭坐著,這才轉身開門吩咐今夏。
她倆今日會在鳳府里過夜,多得是時間讓鳳聽好好看一看這些姐姐妹妹的嘴臉。
小妻妻兩心思各異,蘇洛后脖頸一陣陣發涼,總有種莫名感覺,大抵會有誰會開始倒霉。
只能暗中祈禱這個倒霉蛋一定不是已經被天雷活活劈死八次的自己。
鳳萋萋被請進來時,差點便要被眼前一幕羞得不敢再看。
懶洋洋倚在床頭的鳳聽正將紅唇輕啟,蘇洛將茶盞小心遞到她唇邊,伺候人在床上洗漱。
堂堂鳳府嫡出的千金大小姐,鳳萋萋早知道自家這個嬌氣、體面、尊貴,卻也未曾想過能嬌氣體面至此。
真有元君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去伺候她。
一邊又佩服蘇洛實在是能忍所不能忍,作為一個元君,能放下身段為自家瑯澤做這些,簡直太令人佩服了。
她探究眼神滴溜溜在小妻妻身上來回打轉,鳳聽漱口完畢,等著小元君為自己用溫熱巾帕潔面,鳳萋萋看得目瞪口呆。
“姐姐...您....”
鳳萋萋雙唇囁嚅半晌,愣是說不出個三四五六來。
她想說什么呢?
想說一個出嫁了的瑯澤就應當以自家女君為主,怎好還擺自己那大小姐架子讓人伺候。
又覺得兩人實在算不得有多親密,不由將蘇洛這行為理解為對方是為了哄得鳳聽掏出嫁妝錢來貼補家用,她自以為發現了事實,正自洋洋得意著。
“嗯?我?我怎么了?”
鳳聽佯裝不知,甚至還要給她施展的機會,“六妹妹想說什么?”
笑意吟吟,鳳萋萋瑟縮了下,明明嫡姐態度十分溫和,她總覺得有什么大恐怖即將降臨己身。
只聽得鳳聽“呵”一聲,又道:“我這小院莫非有什么能令妹妹欲言又止的事情,不妨說出來。”
她看著鳳萋萋,對方眼帶鼓勵,而在鳳萋萋眼中,這嫡姐素日里冷清慣了,怎會去關心這等小事,只怕是在拿捏自己罷了。
抬起手帕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假裝傷心道:“只是覺得大姐姐不過才出嫁三日,你我姐妹竟是有幾分生分了,總覺得大姐姐對我似是有些誤解?”
她話里話外都是試探,鳳聽左耳進右耳出,也不說起身,照舊懶懶倚在床邊,任鳳萋萋捏著帕子演出一副淚眼盈盈的姊妹情深。
蘇洛干脆將自己當做不會說話的木頭人,不去看鳳萋萋如何,只關心自家夫人如何。
鳳聽又“呵”一聲,涼涼來了句:“怎會呢?妹妹多慮了。”
她越說是自己多慮,鳳萋萋就越是懷疑自己并未多慮。
畢竟若是換做從前的鳳聽,雖說沒多少耐心,可這位鳳家大小姐實實在在是個嘴硬心軟之人,若是見她如此泫然欲泣的模樣,少不得也會別扭地寬慰兩句。
而現在,硬要說她是在寬慰自己,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只是與從前相比,寡淡了許多,其中區別,鳳萋萋分得很清楚。
所以鳳萋萋有些坐不住,看一眼蘇洛,又看了看鳳聽,猶豫一會兒,咬牙打算掀起一場風暴。
“無論大姐姐心中如何想,至少對妹妹來說,姐姐永遠是姐姐,萋萋甫一出生便沒了親娘,在這府里沒少遭受白眼,若非當年姐姐多有維護,只怕...”
實在聽不下去她過于拖沓且無意義的憶當年,抬眸,復又垂眸,淡淡說道:“即便沒我護著,以六妹妹這一手好茶藝,想要馴服諸人,只怕也未必做不到。”
她噎人實在有一手,哪有當面夸人茶藝好的。
鳳萋萋忍著不能破功,深深呼氣,再次看向鳳聽,吧嗒吧嗒掉眼淚,堅決要將這出戲演下去。
“姐姐這話真真是錯怪了妹妹我,妹妹對姐姐只有拳拳愛護之心,絕無偽裝作假之事。”
有時就連鳳聽這活了八輩子的人都不得不佩服她擁有如此強大的一顆心。
是真正能夠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的那種人。
就是那種你知道她在裝,她也知道你知道她在裝,可只要你一天沒清清楚楚將這事挑明開來,她都會借著這機會盡可能地去表現自己,達成自己的目標。
鳳聽懶得同她虛以委蛇,“嗯嗯”又“哦哦”了兩聲,看看窗外灑進屋內的日光,心里頭悄悄計算還要多久前院才能來人打斷這種實在算不得關心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