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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聽駐足在涼棚邊，看一眼牛車上堆得小山高的稻谷，又看了看毫不顧忌形象坐在小木凳上啃餅子的小元君，她來時(shí)只恰好聽到后半句話。

也不嫌棄，撿了張沒人坐的小木凳便坐在蘇洛身邊，從懷中掏出絲巾來要替蘇洛擦汗。

蘇洛干了一上午農(nóng)活，出了不少汗，生怕自身味兒大惹得妻子不喜，忙往后退了退，一個(gè)不慎，動(dòng)作太大，結(jié)果一屁股翻坐在地上。

惹來鳳聽一個(gè)嗔視，“做什么見我就躲，我會吃了你不成？”

蘇素在一旁吐了吐舌頭，偷偷笑話自家姐姐好沒骨氣。

蘇洛紅著臉起身，拍了拍身后，卻問道：“你怎么來了？這么大日頭，一會兒給你曬傷了可怎么好...”

她瞄一眼鳳聽，心想這么金尊玉貴養(yǎng)大的瑯澤小娘子，怎么好到田地里，又看人毫不在意地坐在小木凳上，一點(diǎn)也沒心疼裙邊沾到了地上泥土。

鳳聽卻沒理她念叨這句，轉(zhuǎn)而看向蘇素笑著道：“小妹想學(xué)什么？若我會，自當(dāng)是愿意教的?！?

“會不會太麻煩嫂嫂了？”

蘇素昨日鼓起勇氣嘴甜甜哄了鳳聽高興，那是為了替盧繡開口借馬車，但真要因?yàn)樗约旱氖聛砺闊P聽，小姑娘又不大好意思。

尤其，她知道自家姐姐做了多少努力才把這滿縣城人人都想娶的鳳家大小姐娶回了家，若是因著自己讓嫂嫂不快，影響了她們兩妻妻的感情，那蘇素不知得多內(nèi)疚。

“你不先說說是什么事，又怎知我會不會覺得麻煩呢？”

鳳聽對待小姑娘倒是很有耐心，蘇洛見妻子不理自己，也乖乖坐在一邊啃餅子。

鳳聽雖然沒搭理她，卻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小元君，見她啃的餅子看起來硬邦邦，瓷碗里的水也沒冒著熱氣，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姐姐不愿讓我?guī)退粔K兒秋收，我便想著明日之后就在家中溫書，常聽人說嫂嫂學(xué)問是整個(gè)富水縣最好的，就想著，能不能讓嫂嫂也教教我?！?

小姑娘靦腆一笑，雖然蘇洛一直供她讀書，但蘇家其實(shí)沒什么藏書，就連蘇洛自己因著規(guī)矩上了幾年學(xué)，后來蘇家祖母去世后，家里只有她和蘇素兩人，為了照顧妹妹，她便沒有再去書院繼續(xù)求學(xué)了。

自然她也教不了蘇素太多。

“這倒是小事，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每日抽兩個(gè)時(shí)辰教你，也不算什么大事。”

鳳聽說著，見小姑娘眉眼一喜，正要向她道謝，話音一轉(zhuǎn)。

“不過，我可是很嚴(yán)格的，說不準(zhǔn)還會有些兇，素素倒是可不要哭鼻子噢~”

她這話并不是開玩笑，鳳聽對自身要求高，同樣也會對旁人要求高，她對學(xué)問方面的事情向來是有著一套較高的標(biāo)準(zhǔn)。

不會因著這人是蘇洛的妹妹而多寬容幾分，更何況她八輩子都沒收過一個(gè)徒弟，到了第九世，若非看在蘇洛面子上，也不會想著去教旁人學(xué)問。

她提前將話說了，也是想看看小姑娘會不會就此退縮，沒想到小姑娘高高興興地道：“當(dāng)然！就是嫂嫂用戒尺打我手板，我都不會哭的！”

話說得信誓旦旦，十分篤定的模樣，讓鳳聽看了心情好上不少。

蘇洛休息得差不多，起身又去地里干活去了，剩下鳳聽和蘇素在涼棚里坐著，鳳聽看著遠(yuǎn)處利落干活的人影，瞇著眼睛問道：“她一直這樣么？”

蘇素先是一愣，反應(yīng)過來才答道：“是的，不過這兩年好些。”

“分化前姐姐更瘦弱一些，雖然家里從沒短了吃穿，不過前些年祖母身子骨不好，家中銀錢不多，又要給祖母買藥看病，平日里有營養(yǎng)些的食物姐姐都先顧著我和祖母?！?

蘇素說起這些事，語氣有些低落，“我生下來身子骨便弱，大病雖說沒有，常常小病不斷，姐姐一個(gè)人支撐很是辛苦...”

元君分化前氣力也不大，一個(gè)人下地干農(nóng)活很是艱難，那時(shí)的蘇素更小，更是幫不上什么忙。

她說：“我記得七歲那年冬天，特別特別冷，祖母也病得下不了地，姐姐一個(gè)人上山撿柴火，她力氣小，只能挑些小的落在地上的樹枝回來，可因?yàn)槟悄晏貏e冷，需要用的柴火多，她便天不亮就去山上撿...”

說起這事，小姑娘淚眼朦朧，心疼得不行。

那年蘇洛也才十歲，撿了一整天也沒多少柴火，畢竟散落在地的小樹枝都被撿得差不多了，蘇洛只好更往山里去了點(diǎn)。

可山路濕滑難走，茂密的樹林將天光遮去，一個(gè)沒注意，蘇洛便踩空一路滾了下去，背上背著的樹枝散落各處，她身上全是擦傷，額頭還磕破了一個(gè)口子，大約是天冷，便沒察覺到額頭汩汩流著鮮血。

后來重新?lián)旌貌窕?，一路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流了滿頭滿臉的血，才到了家門口就昏死過去。

好在鄰居盧大娘見到了，趕忙請了大夫來為蘇洛醫(yī)治，否則她在蘇家門口再躺上一會兒，怕不是失血過多而死就是要在寒冷冬夜里凍死過去。

鳳聽眼眸顫動(dòng)，十歲啊，她都快忘了自己十歲時(shí)在做什么了。

【作者有話說】

好想加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