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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只會淡淡笑著說:“不必,我會的手藝多,夫人無須擔心家用之事。”
后來鳳聽才知道,她趕在秋收結束前也去幫了村子里幾家人收稻子,她力氣大,干活也快,還有家中只剩老人和孩子的那些,蘇洛帶著郁望爬上爬下替人修補房子,還特意替人砍了好些柴火。
又上山去打了些野味送去,就連蘇素都跟著小丫鬟們腌了好些白菜送給那些人家。
問蘇洛,蘇洛便道:“都是幼時幫襯過她們的人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回報一下。”
她直接給銀子別人不愿意收,買了東西去同樣也要被退回,也只有這些事做了,沒費多少銀子,她們又堅持,推拒不過,也就收了。
蘇洛似乎也不全是只會對自己好,她也會對旁人好,只是那些好終究是與她對鳳聽的不同。
才十六歲的小元君總是說的少做的多,難怪成婚三月,今夏對她贊不絕口。
作為貼身服侍的丫鬟,今夏自然知道兩人始終沒有圓房這事,大抵是擔心兩人相處有矛盾,或是擔心鳳聽覺得這親結得憋屈,平日里七拐八繞地說起蘇洛的好,時不時便要夸上兩句。
鳳聽心里明鏡似的,也不拆穿,也不回應。
她自己尚且心緒亂糟糟的理不清,自然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做。
面前這副棋盤是蘇洛自己做的,怕鳳聽冬日里悶得慌,為她做了一副棋盤,棋子是自己找好了玉料后去縣里請人切好打磨光滑。
回來自己用刻刀一個個刻上字,再親自為棋子上漆。
一副象棋她花了大心思,鳳聽初時不知,還問她這樣精致的玩意兒倒不大像是富水縣里能做出來的。
先開始蘇洛未曾說明,只笑笑說:“夫人覺得好就行。”
后來鳳聽打發今夏去向郁望詢問后才知道,原來那一整副棋子與棋盤幾乎都是蘇洛親手做的,分明只是隨便在縣里買上一副就可以打發她的東西,結果這人非得要親手做。
郁望問她為什么不直接買成品,蘇洛卻回道:“我希望這副棋盤不止能陪她這一個冬季。”
鳳聽初時懶懶提不起興致,得知這副棋是小元君親力親為所制后每日總要拉著蘇洛下上幾盤,那玉料握在手中并不冰涼,這人就連這點都為她考慮周到。
可惜蘇小元君手藝雖然好,卻是個臭棋簍子,第一次被鳳聽拉著下棋的時候連規則都不曉得。
鳳聽嘴上嫌人笨,實則手把手一點點把人教會,總覺得這么好的一副棋,若是它的制造者無法使用,那也太過遺憾。
于是小妻妻每日總會下兩個時辰象棋,臭棋簍子日日被鳳家大小姐虐得體無完膚,不過蘇洛這人性格好,即便是輸,也總能樂呵呵地將棋子擺好再來過。
從不氣餒,雖然進步得慢,可每回總能比先前下得更好些,也能在鳳聽手下多堅持幾個回合,到后來開始漸漸也能對鳳聽造成威脅,半個冬季過去了,兩人總算能在棋盤上殺得有來有回。
鳳聽替她覺得遺憾,蘇洛的心性與悟性都是上佳,若是有個好出身,作為元君的她遲早也能夠出將入相。
她并不覺得自己是高看了小元君,畢竟鳳聽自己前世就做到了丞相之位,只可惜那位容不得她。
于是鳳聽想著,反正每日也都會抽些時間教導蘇素,冬日里蘇洛也閑著沒事做,倒不如兩姐妹一塊兒教。
反正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
她樂意教,蘇洛也樂意學,只不過蘇洛雖然有些底子,卻不如蘇素到底是一直在上著學,先開始想要跟上鳳聽的教學很是吃力,坐在那總有種在聽天書的感覺。
鳳聽知道她的進度不可與蘇素相比,但卻沒刻意去照顧蘇洛,蘇洛更像是在一旁順帶著聽。
而鳳聽就給她一種,隨你聽不聽得懂,又好像是認定了她聽也白聽似的。
小元君被激起了好勝心,自己私底下偷偷摸摸惡補知識,只不過書本上的知識對她來說生澀難懂,她只能死記硬背,偶爾找機會不恥下問地向鳳聽提問。
一時間竟然比蘇素還要刻苦,鳳聽覺得她這性子真是好玩,有時候像個悶葫蘆,不愿被人看扁,學得吃力也不吭聲,自己偷偷給自己加課。
中途小妻妻兩人難得出了一次家門,那日落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是盧繡與葉風惜成婚的日子。
馬車借給新娘子,村里人沒幾個愿意跑老遠到縣城里吃喜宴,幾人一商量,也不愿顯得盧繡這邊沒人,怕她到了葉家會被人看輕。
租了幾輛馬車,盧大娘和盧家人一輛,小妻妻和蘇素一輛,郁望與靳艾各趕一輛車,到縣城葉家去吃酒去。
葉風惜站在寒風里,喜服看著并不臃腫,腰桿挺得筆直。
差點讓自家小元君給裹成球的鳳聽下了馬車看得好生羨慕,同為瑯澤,怎么人家就能穿得這樣漂亮單薄還一點兒都不覺得冷,甚至能在大雪天站在寒風里迎新娘。
蘇洛說那是人家心里激動,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