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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愚對此沒多少感覺。
壞就壞在,趙葦航拿到簽名后,還說了許多感謝的話。沈愚看似認真地聽了半天,實際上只聽進去了一句話——
他這是第一次在非正式場合給人簽名。
沈愚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真是這樣。
“你覺得這意義非凡?”他問趙葦航,年輕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鄭重其事地“嗯”了一聲。
沈愚若有所思。
雖然他不認為這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但由此卻可以得到一些啟發(fā)。比如說,脫離知名大導演的光環(huán),他本人能帶給對方的意義。
沈愚難免想起他平庸的籍籍無名的28歲。
趙葦航和他道了別。
沈愚友好地和這人握了握手,就獨自回家。
今天沒有露天演出,人也沒有那天多,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沒能偶遇陳暉。
沈愚有一點點小小的失落。
他上了臺階,走到街邊的紅綠燈處,準備到對面的公交站臺去。這個地方他不常來,不是很熟悉,人影寥寥,草木青青,白日的喧囂退去,只留下黑夜的寧靜。
沈愚有點餓了。
他去最近的超市買了個面包和一瓶酸奶。
這家超市開了有些年頭了,門面有點老舊,裝修也很過時。一個大爺叼著根煙,穿著雙拖鞋,坐在收銀臺里邊,樂呵呵地聽著曲兒。聽那唱腔,應該是《醉打金枝》。
“你好,結賬。”
沈愚將東西放下,大爺就瞥了眼,指了指旁邊的收款碼:“五塊錢。”
沈愚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而后,他看見收銀臺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貼了張泛黃的海報。
三男一女。
是一個樂隊。
女孩青春靚麗,男孩各有特色,可沈愚的目光只落在了最前面,那個抱著吉他的年輕人。
那張臉,有著獨屬于那個年紀的恣意張揚,清秀的眉眼間滿是笑意,那股清澈的爽朗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fā)開來,哪怕僅僅是看著,就令人心生愉悅。
那是20歲的陳暉。
沈愚不禁莞爾,可笑完,心里那淡淡的失落感又加重了些。于是他收好東西,準備離開。
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沈愚忽然又退了回來,問那大爺:“老板,那張海報賣不賣?”
“啊?”大爺還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直到沈愚指了指斜對面的小角落,他才反應過來,笑著:“這個啊,這是我女兒小時候貼的,不賣。”
“哦哦,好的,麻煩了。”沈愚斂了神色,匆匆趕車回去了。
到家后他洗了個澡,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就打開電腦,看看有沒有需要處理的工作郵件。
沒有。
沈愚就點開了那個集訓計劃表,照著日程,準備了些材料,在十一點半準時睡覺。
很快就到了集訓的日子。
一大早,沈愚就收拾妥當,打車去了公司。
他的下一步電影,是部文藝片,背景是上個世紀末的北方林場,預計在元旦開機,夏至結束,集訓時間也相對較短,而且并不是封閉式的,更像個課外輔導班,按時按點來上課、寫作業(yè)、交作業(yè)。
當然,想請假也可以,不來也行。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次的項目很松散。
這和沈愚以前精益求精的形象不太相符。
但大導演嘛,總有些常人不一樣的思維方式,沒人會去深入探究,只要最后能贏下口碑,掙到錢,誰會管那么多曲折的過程呢?
陳暉背著個單肩包到這兒的時候,屋里已經站滿了來報到的人。他張望了兩眼,心想,這么多人都是來集訓的?他就是跑個龍?zhí)祝惨椭鹘且粋€訓練強度嗎?
陳暉滿臉困惑地去簽了到,領了張類似于工牌的東西掛在脖子上,然后就又鉆角落里去了。
“哎,是你呀!”
不知道是誰叫了他一聲,陳暉回頭一看,眼前站著個長相憨厚的男生,乍看之下,和屋里那些出挑的競爭對手有些格格不入,但也算不上丑,自帶親切可愛的濾鏡。
陳暉愣了愣,沒想起來他是誰,結果對方很自來熟地介紹著:“是我呀,那天你沒認出來沈導,還是我告訴你的呢。”
陳暉恍然:“哦,你就是那個,那個——”
那個誰?
陳暉笑笑,果斷伸出手:“我叫陳暉,你好。”
“丁奇。”那人爽快地和他握了握手,就也往他這邊站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