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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愚不太清楚他是怎么了,只說道:“沒事的,不舒服就去休息,不要硬撐著。”
“你放心,我們不會浪費糧食的。”江恕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頗有些意氣風發的樣子,和沈愚坐在一塊兒,十分般配。
陳暉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苦澀,他除了那點可笑的自尊,再拿不出別的東西,甚至那點自尊,似乎也在逐漸瓦解,變成刺向他的利劍,令他的心臟隱隱作痛。
沒關系,分別只是注定的,他和沈愚不過是在某一個節點相遇,共同走了一段奇特的旅程而已。
陳暉努力地讓自己釋懷,可沈愚將他的每一絲變化看在眼里,仍然不解。剛剛的事情,他應該有和這人好好解釋清楚吧?可現在,又是什么令陳暉這么難過呢?
沈愚思量著,給對方夾了一筷子菜,江恕嘟囔著:“我也要。”
“想要自己夾。”
“夠不著。”
沈愚:“……”
江恕嬉皮笑臉的:“逗你的,當真啦?”
沈愚看著他那副賤兮兮的模樣,忽然靈光一閃,再看看陳暉,對方與其說難過,不如說沉浸在某種復雜情緒里,難以抽離。
沈愚忽然明白了過來,正聲道:“江恕不是我對象,只是我朋友。”
“啊?你怎么突然提起這個?”
江恕有些莫名其妙,沈愚胳膊肘搡了他一下,他才噤了聲。
陳暉也很意外,一雙眼睛亮亮的,又很茫然地注視著他,沈愚再次重申:“我和江恕是很好的朋友,你不用介意被他知道我經常過來這件事。”
陳暉嘴唇微張,似乎要說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語言來表達。
還是那雙眼睛,那雙能夠看穿他一切狼狽過往,用溫柔的、愛憐的、堅定不移的視線將他包圍的眼睛。
沉重的心扉像是被一道春雷撞開,可千言萬語涌上心頭,只剩下一句:“嗯,好。”
陳暉說完,又埋頭吃飯,聽見江恕“噗嗤”笑了一聲,若有所思地說道:“哦,原來是這樣。”
沈愚以為他又要動一些歪腦筋,可沒想到,江恕卻說:“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捕風捉影,看到的聽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實的。但沈愚一定是真實的,他是個老實人,你要相信他。”
他半托著下巴,笑著:“這一點,我這個做老板的,可以向你保證。”
“啊?”陳暉一愣,江恕也是一臉驚訝:“你真不認識我呀?我還以為你裝的呢。”
陳暉突然有點結巴了:“我,我確實不知道。”
江恕朗聲大笑:“原來你是臉盲,好神奇,你跟沈愚完全是兩個極端,他對每個人的特點過目不忘的。”
“也,也不算臉盲。”
陳暉有點接不住他的話,尤其是得知他就是公司一把手之后,就更難暢所欲言。
可能是前公司給他的心理陰影太大,導致他對這種領導什么,都會下意識地敬而遠之。
江恕也沒有繼續聊,反正該說的也說完了,他對陳暉本人也沒多少興趣。
三個人吃了頓還算融洽的晚飯。
沈愚在陳暉家中小坐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他,今晚早點休息,對訓練的事情也不要壓力太大,越是壓力,越是緊張,就越是達不到效果。
“我相信你。”
沈愚鼓勵著,輕輕拍了拍陳暉的肩膀,對方點點頭,送他們去了樓下,就分別了。
夏夜的風還是悶熱,小區里的香樟樹蔥蔥郁郁,像一排忠誠的守衛,靜靜等候著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兩個人一邊朝著停車的地方走,一邊閑聊。
“沈愚,你真的喜歡他啊?”
“嗯。”
“喜歡他什么?”
“喜歡就是喜歡啊。”
江恕嘖嘖兩聲:“除了臉和身材能看,其他的,也不算很出眾。他那些歌,我也聽過,才華嘛,也說得過去,可也達不到一炮而紅的地步。演技就更不用說了,我今天看到那張評分表,差點笑出來。”
“嗯。”
沈愚沒有反駁,因為這些都是事實。
“所以呢,你到底喜歡他哪一點啊?”
江恕裝作不經意地追問,沈愚又回憶起那個熱烈的黃昏,那個遭受種種失敗打擊,獨自旅行的自己。
那個燈光璀璨的舞臺,那張永遠熱情,永遠昂揚的笑臉。
他說,祝今天每個來到現場的朋友都能獲得幸福。
沈愚輕輕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江恕,你知道嗎?有的人只是站在那兒,就是勇氣的象征。”
那一瞬間,重新燃起的希望,像一團微弱的火苗,支撐著他走出那些迷茫與痛苦的疑云,再次回到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