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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松趿拉著拖鞋,從臥室走向玄關。
平常幾乎沒有人來拜訪,這還是米松第一次聽見完整的門鈴聲。
他停在厚實的實木門前,湊近貓眼向外望去——是海狄倫!
打開雙層的大門,一股寒風隨著一陣明顯的香水味沖進了屋里,米松鼻子一酸,立刻開始打噴嚏。
“我天,你不會又感冒了吧,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塞蒙的事情才請假的。”海狄倫拎著一盒包裝精美的甘草糖踏進了屋子,將毛茸茸的皮草圍巾搭在了沙發上,書包甩在了茶幾上,順便把外套也歇開了,人繞著客廳兜了一圈。
不知道的還以為海狄倫是這家的女主人。
“不是感冒,”米松又接連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揉了揉發癢的鼻尖,給海狄倫接了杯熱水放在茶幾上。
他腦袋里飛速運轉,試圖找出這噴嚏的源頭,最終目光鎖定在海狄倫身上:“呃……你的香水味,挺特別的。”
他盡量說得委婉。
“是吧!”海狄倫立刻眉飛色舞,美滋滋地抬起手腕湊到鼻尖下,像只開屏的孔雀般優雅地扇聞著,“松香味!酷吧?一般男香才用這種冷冽木質調,我試聞的時候一下子就被擊中了,太有格調了!”
海狄倫陶醉地瞇起了眼。
看著海狄倫沉浸在香氣中的樣子,米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這一看,他才猛地意識到今天的海狄倫看起來有點不對勁……那種熟悉的感覺被打破了——象征著她靈動氣質的小雀斑,怎么一個都不見了?!
“你……”米松盯著她的臉,眼里的疑惑幾乎要溢出來,話在嘴邊滾了幾滾,“你……點雀斑啦?”
海狄倫毫不意外地翻了個巨大無比、幾乎要翻到后腦勺的白眼,雙手叉腰:“那我或許還順帶做了一個種睫毛、開個雙眼皮外加豐了個唇呢!”
“???”米松居然還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甚至往前湊近了些,歪著頭,似乎在驗證她說的那些項目。
“是化妝啦!遮瑕膏!遮瑕膏懂不懂!”海狄倫簡直要被他的遲鈍氣笑了,恨不得抬手給他腦門一個清脆的爆栗。她看著米松那毫無社交距離概念、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的探究眼神,內心瘋狂吐槽:這家伙的社交邊界感模糊成這樣,是不是別人也可以對他隨便上下其手啊!
“哈?!”米松這才如夢初醒,帶著點被吼的懵懂和尷尬。
為了掩飾,他手忙腳亂地從零食柜里翻出僅存的——一小袋奶油瓜子、幾顆怪味豆和一包皺巴巴的辣條,一股腦兒倒在茶幾上。
“嘗嘗,中國特產。”米松抓起一顆瓜子塞進嘴里。
“欸,我嘗嘗,這些leo也愛吃嗎?”海狄倫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好奇地拿起一顆奶油瓜子,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壓低聲音,身體前傾,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米松:“哦對了!趁他不在,我問你——”
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你和leo住這么久了,到底有沒有……近距離觀察過leo的肌肉?就……胸肌腹肌什么的?”
她用手在自己胸前和腹部比劃了一下。
有……米松腦海里瞬間閃過某些畫面。
比如浴袍下若隱若現的線條,或者家居服勾勒出的緊實輪廓……一股熱流“騰”地涌上臉頰,小臉瞬間爆紅。
但他嘴巴卻像有自己的意志,脫口而出——
“……沒有!”聲音干巴巴的,毫無說服力。
“沒有就沒有,那你臉紅什么紅?”海狄倫敏銳地捕捉到他通紅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拆穿。
她顯然對這個答案失望透頂,努著嘴,泄憤似的把剛剛的瓜子塞進嘴里用力嚼著,嚼了兩下,她眉頭卻皺了起來,疑惑地吐出一小片瓜子殼碎片:“嗯?這個零食甜倒是挺甜的……怎么這么硬?”
“這個需要嗑。”米松拿了一顆做示范,上下大牙一擠壓,瓜子殼瞬間瓦解露出其中的瓜子仁。
“哦?我還以為是特殊形狀的硬糖,”海狄倫很快領悟到了要領,“那這些個是什么。”
海狄倫長長的延長甲指向的是怪味豆和辣條。
“一些能讓外國人神魂顛倒的零食。”米松利落地拆開了怪味豆和辣條的包裝。
然后……時間仿佛被零食按下了快進鍵。
毫不意外地,大作業連個標點符號都沒蹦出來。
“唔……”海狄倫發出一聲滿足又痛苦的呻吟,毫無形象地像一灘融化的冰淇淋般癱倒在沙發深處,早上精心打理、扎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已經散亂了大半,她揉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眼神放空地望向天花板,“越吃越餓啊……嘴巴是滿足了,肚子在抗議空虛……米松……”
海狄倫突然側過臉,用一種帶著控訴和“你必須負責”的哀怨眼神盯著米松:“別說你和我約會一點吃的都沒準備!我可是化了全妝、帶著作業認認真真來的!”
米松懷疑海狄倫就是為了敲詐一口中國菜!
“吃不吃面?”米松還記得昨天學長昨天做陽春面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