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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人在這,天選復習日,之前就復習好了?!
好吧。
米松其實也復習好了,但他強迫癥般地想復習第二遍、第三遍……
癡癡地將小花卷邊邊塞入嘴里,蔥油咸香抓住了米松這個南方人的味蕾,柔軟的面劑子蒸出來蓬松又水潤潤的,吃下去一點也不干噎或油膩。
正當米松愣今天第四次神,沈黎川開口了。
他清冽的聲音在面香、咖啡香飄逸的餐桌上異常突出:“出去逛街嗎?”
……?
嘎……??
這竟是米松第二回,真正意義上漫步在雷克雅未克市區的街頭。陽光沖破了一周以來沉重的陰云,慷慨又完整地潑灑在冰冷的大地上。
那些色彩飽和度極高的歐式現代建筑,強行擠占著米松那早已被公式和定義塞爆的大腦內存。更霸道的是滿街的肉桂香,它飄逸在大馬路上平等地吸引每一位路人立刻走進最近的咖啡店。街邊尚未封凍的河中央,即使天氣寒冷,不知名的白翅膀大鳥依然成群結隊地在淺灘上散步、啄毛、扇翅。
很難想象,這和黑布恒久籠罩的夜晚是同一個地方。
街上,行人都在慢節奏地踱步。
鮮少有像米松和沈黎川這樣腳步匆匆的身影——他們多半是興奮著探索城市的旅人。
“學長,我們這算不算大考大玩啊?”米松好奇地問,手指蠢蠢欲動,想去夠店鋪屋檐下那根晶瑩剔透、搖搖欲墜的小冰溜子。
指尖還沒碰到——
“臟。”
沈黎川食指和拇指精準地捏住米松羽絨服帽子的后沿,輕輕向后一拽。米松猝不及防,以后腳跟為軸心,直直向后傾倒了30°,頭一股腦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氣息中。
“你該好好休息,這一天放假是給沒準備的人復習,有準備的人休息的。”沈黎川的嗓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質感,竟意外地與空氣中漂浮著的暖融融的肉桂甜香無比相襯。
米松聽著聽著,舌尖便不由自主地開始懷念咖啡的醇厚。
他每天都在喝拿鐵,還沒嘗試過肉桂拿鐵和肉桂卷。
米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街邊一家咖啡館的櫥窗上。冰島咖啡館的靈魂伴侶就是新鮮出爐的肉桂卷,隔著櫥窗,可以看見金黃酥軟的面團,裹著厚厚一層由肉桂、糖和黃油混合而成的香甜餡料,有的淋上糖霜,有的則是巧克力醬,烘焙時會散發出讓人無法抗拒的濃郁肉桂糖香。
這也是大街上香味兒的來源。
“想吃?”沈黎川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幾乎每經過一家飄著香氣的咖啡館櫥窗,米松就會不自覺地伸長脖子,眼巴巴地往里張望。
“就……一點點……”米松含糊地應著,鼻尖卻幾乎要貼到櫥窗上去了。
其實不止一點。
“叮鈴——”沈黎川推開了就近的原木店門。
門楣上的銅鈴,發出清脆悠長的顫音。
撲面而來的,是比街上濃郁十倍的的咖啡焦香與甜暖的肉桂風味。
其實這家店在大街上就極其顯眼。它兩間店鋪大的墻面全部被漆成了血紅色,兩個拱形的櫥窗內掛滿了店主收集的各式各樣的咖啡杯。
推門而入,空間陡然壓縮。
穿著臃腫的客人互相給彼此讓著走路,但其實一人半寬的過道已經非常充裕,排放整齊的一張張小方桌也非常迷你了,仍然架不住客人眾多。
沈黎川去柜臺點單去了。
米松里選了一個角落坐著,被完全陌生的冰島語對話聲溫柔地包裹,這和上課時老師同學間全英的環境體驗全然不同。最最出乎意料的是,這里大部分的客人并不是帶著電腦來工作的年輕人或者拿著手機開黑的未成年,而是很多很多路過走進來閑聊、順帶喝一杯的老年人。
沈黎川回來后抬手指了指米松身后墻上懸掛的、同樣寫滿冰島語的手寫菜單板,上面貼了張一坨奶油配一塊黑森林櫻桃蛋糕的圖片。
“先嘗一下黑森林蛋糕和肉桂拿鐵,能接受下次再吃肉桂卷。”
米松完全信任沈黎川的點單水平。
“學長!等你放假跟我回上海玩,我帶你去吃超——好吃的蟹黃面,每一口都是人工親手拆出來的大閘蟹!”說著米松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是第一年,他因為遠在他鄉錯過金秋新鮮上市的大閘蟹。
還記得小時候大閘蟹不流行也不甚值錢的時候,有親戚來做客一口氣一人吃了整整五只!當時還不會品鑒。現在想起想買一只重量大的吃都需要不少的人民幣。好在家里總歸有人饞那口,所以年年都可以吃到。
“大……閘蟹?”沈黎川說出這三個中文字的時候都有點拗口。
米松有點不可置信地問道:“學長……你不會不知道大閘蟹吧!你多久沒回國了?”
“小學在國內讀的,后來就基本沒去過了。”沈黎川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咖啡。
這時穿著粗布圍裙的服務員,端著托盤,笑容可掬地走了過來。她將一杯深褐色幾乎沒有任何泡沫的小瓷杯,輕輕放在沈黎川面前,同時,用輕快的冰島語,吐出一個清晰的詞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