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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溫雪一走,剛才畏畏縮縮的另一人立馬囂張起來,晃蕩到楚棲樓面前,笑容十分欠扁,聲音賤兮兮道:“呦,這不是楚師弟嗎,這是怎么了?往日你不是慣會使些伎倆討師尊歡心嗎,怎的今日惹了師尊不快,被趕出來了——”
此人正是楚棲樓的六師兄,蘇寧。
只可惜,他本人和名字的“寧”毫無干系,是個煽風點火,找茬挑刺的高手,和楚棲樓可以說是非常不對付。
蘇寧也是沈玉瓊從山下撿回來的,他比楚棲樓早一年來山上,原本是山上最小的。結果突然殺出來個楚棲樓,搶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不服楚棲樓整日霸占著師尊,時常去沈玉瓊面前說些楚棲樓的壞話,說這姓楚的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整日裝得楚楚可憐,指不定包藏著什么禍心,師尊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被他迷惑了云云。
后來他被沈玉瓊敲打了一番,說同門之間,不要內斗,不要再讓他聽見誰來講閑話,
于是蘇寧就從告狀變成了整天蹲著楚棲樓,但凡看他有異動,便要上來冷嘲熱諷一番,恨不得楚棲樓馬上就失寵被趕下山,自己趁機上位。
不過這么多年,楚妖妃始終盛寵不衰。
這不,他蹲守許久,終于等到了今天,聽見師尊的聲音,他就巴巴地趕來第一現場,就為了狠狠羞辱楚棲樓一頓。
但楚棲樓被攆出來心情似乎還不錯,居然沖著他笑了一下。
“不勞六師兄費心了,我跟師尊好得很,讓你失望了。”
蘇寧大驚,連嘲諷都忘了,心道楚棲樓莫不是被師尊趕出來,氣瘋了?
要知道楚棲樓平日對著師尊笑臉相迎,對他卻是演都不演,冷著一張棺材臉,陰沉得嚇人,今日居然對他笑了???
實在可怕,蘇寧有些擔心他這位師弟會想不開尋短見,于是沉思片刻,使了個屏息的法寶,跟上了大步離開的楚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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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溫雪敲了房門,等了許久,才聽見里面一句清冽的“進來吧”。
那聲音聽起來和平常別無二致,可徐溫雪跟了沈玉瓊許多年,從短短一句話中聽出了幾分強撐的虛弱。
她憂心忡忡地進了屋,發現沈玉瓊穿戴整齊,端坐在床邊,只是面色蒼白,像是在強忍著痛楚。
這姑娘立馬一個箭步沖上前:“師尊你怎么了?”
沈玉瓊本不想在徒弟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樣,剛想說無事,張嘴卻感覺喉間一陣腥甜,一陣天旋地轉間,只聽徐溫雪焦急地接住他:“師尊?”
沈玉瓊緩了好一陣,才拍拍她,緩聲道:“無妨。”
見徐溫雪擰著眉,一張臉冷得如霜,沈玉瓊便道不妙,心里有些犯怵。
他這個徒弟向來強勢,說一不二,聰明又心細如發,怕是已經察覺了什么。
他又加重了幾分語氣:“阿雪啊,為師無事。”
“師尊別拿我當其他人一樣糊弄,”徐溫雪猛地攥住沈玉瓊手腕,道了句“弟子冒犯了”,便猛地往上一掀衣袖。
沈玉瓊“……”一個兩個的,怎么都這么大逆不道呢,知道冒犯還冒犯,還是他平時脾氣太好了,慣的這幫小崽子。
不過他這回沒功夫訓斥徐溫雪了,好好個冷清清的姑娘,此刻紅了眼眶:“師尊……師尊何至于此?就算小七……”
只見沈玉瓊有些蒼白的手臂上,爬著一道道猙獰扭曲的黑色怨詛痕!
方才見楚棲樓疼得厲害,沈玉瓊腦子一抽,又用了那轉移的法術,將楚棲樓身上的怨氣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想著自己修為高,總能壓下去。
但讓他震驚的是,楚棲樓身上的怨氣五年來竟積累到了一個可怖的程度,便是壓在他身上,痛楚也難以承受,他又驚又駭,楚棲樓到底是怎么瞞著他,忍了整整五年的?
又為何,他身上的怨氣會不斷增加?
沈玉瓊覺得整件事愈發撲朔迷離,想著打發走徐溫雪,再好好看看剛才沒看完的書。
徐溫雪玲瓏心思,早已將前后事情串起來,摸出前因后果,她話沒說完,是不知道該再怎么插手這件事。
說到底,這是師尊和師弟之間的事,可讓她看著師尊受苦,她也做不到無動于衷。
眼見瞞不過去,沈玉瓊嘆了口氣,拉著徐溫雪讓她坐下,慢慢道:“此事莫要聲張,也不必怪你七師弟。”
“此間種種,皆是為師自愿。”他頓了頓,特意強調道,“莫要讓你師弟知道。”
“師尊!”徐溫雪急了,“那這東西可有辦法消除?”
暫時沒有。沈玉瓊木著臉想,但他還是對徒弟撒了謊,“肯定是有辦法的,為師有辦法的,你放心吧。”
“師尊要是有辦法,剛才也不會差點暈倒。”徐溫雪不信,她道:“師尊分到弟子身上來一些吧……”
停停停,這東西霍霍兩個人就夠了,這是鬧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