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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師重道的精神沒學會多少,死纏爛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他本就閉著眼睛,恍惚間卻感覺有什么東西輕輕覆在了他眼睛上。
他頓時毛骨悚然:“混賬你干什么?”
楚棲樓的手在他腦后,靈活地給那條紅色的發帶打了個結,才溫聲道:“寒水獄中妖獸可怖,弟子怕嚇到師尊。”
海水底下縮成最小形態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的妖獸們:“?”
沈玉瓊恨恨道:“那你還帶我來?”
楚棲樓動作一滯,隨后輕柔地拂去他額前碎發,近乎癡迷地打量著這張臉,柔聲道:“可在外面,師尊總想著離開弟子,弟子連個和師尊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弟子也是別無他法,才出此下策。”
他說著,極具占有欲的目光一寸一寸勾勒著懷中人的面龐。
以前他從來不敢過多直視這張臉,生怕自己看多了,壓不住心中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
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師尊那張冷清的臉上對他綻放出一絲笑容,他的心都不受控制地飄起來。
每次那張薄唇輕啟,夸他,哄他,罵他,他都忍不住口干舌燥。
每次師尊看向別人時,他總是想把那張臉掰過來,讓他只能看著自己。
可他沒有任何立場和身份這么做,他是師尊的徒弟,只能謹小慎微地跟在他身后,做一個合格的乖巧的徒弟。
他知道,按照世俗的禮法來看,他那些心思是齷齪的,是見不得光的,是大逆不道的,是該被釘在恥辱柱上任人唾罵的。
可自從到了寒水獄,他就再也壓不住那些瘋長的心思了。
一開始他哀求湖綠教他幻術,也只敢編織一些無關緊要的場景,在幻境中遠遠看師尊一眼。
后來他忍不住,便又仿照著棲霞山上那些過往,編造了些更親近的幻境,和師尊說說話,練練功。
可大抵是他心有雜念,幻境里的師尊總是惴惴不安,對他諸多躲閃,像是在害怕什么事發生一樣。
他不明白,于是怨氣瘋長,快要將他吞沒。
湖綠看不下去,便勸他,既然喜歡,便努力變強,把人搶過來,問清楚,若是愛,那便能順理成章在一起,若是不愛……也總有手段把人強留下。
強扭的瓜甜不甜,總要先試試,也比他自己把自己折磨瘋了強。
那之后,楚棲樓的幻境就變了,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嘗到了甜頭,開始愈發放肆。
但他也始終清醒地知道,這只是幻境,真正的師尊,只有他活著從這里出去,才能見到。
于是他拼了命想活下來,從寒水獄出去,可太難了,四處都是虎視眈眈的妖獸,還有潛伏著隨時會發作的怨詛。
他逼不得已,選擇了馴服身上那些源源不斷的怨氣,讓他們成為自己手中鋒利的刀,在妖獸中殺出一條活路,直至馴服他們,破開寒水獄出去見沈玉瓊。
他不想放手,他不甘心。
腳下的金魚緩緩停下,楚棲樓淡淡道:“上去吧。”
那條通體鎏金的大魚瞬間躍出海面,半透明的魚鰭漸漸拉長,變成覆著根根金色羽毛的翅膀,載著兩人振翅高飛,直沖云端。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沈玉瓊身體一僵,隨即楚棲樓將他摟的更緊了,還笨拙地像沈玉瓊小時候安慰他一樣,一下下拍著沈玉瓊的肩膀,輕聲道:“師尊別怕,海里寒氣重,我們換個地方。”
沈玉瓊:……你把我弄海里來還不夠,還得弄到天上去才放心?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還是個小變態呢?
不過這么一飛,他大致知道了自己現在腳下踩著的是什么了。
那年他和楚棲樓從苦情海回來,楚棲樓把那幾條魚都養死了,哭唧唧來求他,他給他做的那只玉獸。
當年他把楚棲樓打入寒水獄,給他留了三重保障。
其中一重便是這玉獸。
他當年雕這玉獸時,只想著雕個鯤鵬,既能水里游,了了楚棲樓養活那條魚的心思,又能化鳥,不必拘于水中,能時刻陪著楚棲樓。
卻不想竟真的派上了用處。
寒水獄里除了無邊的海水,就是無垠的天際,無論在哪,小金總能對他照拂一二。
命運這東西,當真讓人不得不感慨。
耳邊是獵獵的風聲,黑暗讓所有的感官無限放大,過近的距離讓他甚至能感受到楚棲樓身上源源不斷散發著的熱量,聽到他清晰的心跳聲。
這場漫長的好像沒有盡頭的飛行終于停下了。
楚棲樓把他打橫抱起,步履急促地徑直朝前走著。
可惜沈玉瓊看不到,若是他能看到,此刻絕對不會抱著“算了看看楚棲樓到底要干什么”的想法,無所作為。
萬米高空,一座通體純白的島嶼高懸著,島嶼上坐落著一座白森森的宮殿,上面隱隱浮動著密密麻麻黑色的符文,一圈圈纏繞著,宛如一條條鐵索,將整座宮殿鎖在其中。
楚棲樓抱著沈玉瓊,一步一步踏進殿門,那只金色的大鳥盡職盡責地跟在后面,將殿門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