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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對這方面一向遲鈍許多,或許還沒意識到,但旁觀者清?!?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態度,總之,你再想想吧,師兄言盡于此?!?
沈玉瓊愕然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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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瓊一路上都在琢磨著鴉酒的話,他想得太過出神,連走近了都沒發覺,冷不丁見眼前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掌,攔在他面前:“師尊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他瞬間定住,猛地抬頭。
楚棲樓老老實實坐在那個矮凳上,長腿有些無處安放,拘謹地縮著,看見他一雙眼睛頓時亮起來:“師尊你終于回來了。”
他說著又有些委屈:“弟子在這里等得好無聊,還以為師尊又不要我了?!?
沈玉瓊被鴉酒剛才一番話說得原本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楚棲樓,現下被他這么一攪和,又把那事拋到了腦后。
他微笑著舉起手腕上的金鏈子,聲音涼得能凍出冰碴:“怎么會呢,你給自己留這么大后手,還怕我跑了不成?”
他一巴掌落上去 ,卻也只是扇在楚棲樓肩上,發出一聲悶響:“我看為師這張老臉都快被你丟沒了?!?
“對不起師尊,我只是太害怕了。”楚棲樓又露出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惹人心疼。
沈玉瓊的火氣又瞬間被那幾滴眼淚澆滅了大半,他張了張嘴,半晌吐出一句:“行了,我這不是回來了。”
楚棲樓就歡歡喜喜地從矮凳上蹦起來,親親熱熱地挽住他的胳膊:“師尊找到修玉容劍的材料了?那我們走吧?”
沈玉瓊以前覺得楚棲樓老黏著他也沒什么,他也習慣了,被鴉酒這么一說,心底突然升起幾分古怪,又別扭起來。
他以前確實也是這么和楚棲樓相處的,這小崽子整天撒潑打滾,他拿他沒辦法,也就都隨他去了。
可他剛才自己想了想,包括兩人重逢這一天里,幻境中,寒水獄里,這些種種稱得上“越界”的行為,楚棲樓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他從前沒往那方面想,也不愿往那方面想,如今開了這個口子,過往種種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漸漸拼湊出一個可能。
楚棲樓確實太黏著他了,那種占有欲和執拗,真的是普通師徒之間該有的嗎?
沈玉瓊腦中一團亂麻,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了解決辦法,卻又冒出一個更棘手的問題,打得他有幾分措手不及。
他僵硬著推了推楚棲樓:“起來。”
楚棲樓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緩緩問:“師尊?”
沈玉瓊現在還不想把話攤開說,他強裝鎮定,盡量讓自己面上看不出異常,語氣也像平常一樣,道:“在外面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師尊以前也不在意這些的?!背珮怯行┦洌€是不肯放手,直勾勾盯著沈玉瓊。
沈玉瓊被他看得發毛,這小崽子向來敏感,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出異常。
他又推了推楚棲樓,意有所指道:“以前你也沒這么放肆。”
楚棲樓目光閃了閃,正欲再說,身后鴉酒追了上來,出言解救了他:“阿玉!”
沈玉瓊如同看見了救星,猛地從楚棲樓挎著他的胳膊里掙出來,理了理衣服,面色如常道:“師兄?!?
鴉酒像是完全沒看到一樣,倚在院子里那顆高大的桃花樹下,笑瞇瞇道:“走好啊阿玉,這次匆忙,下次來找師兄,師兄請你喝酒。”
沈玉瓊淡笑著:“那多謝師兄了。”
師徒倆并肩轉身離開,鴉酒臉上還掛著笑意,踮起腳夠著垂下的桃花枝,冷不防感覺身邊竄出來一道白森森的影子。
他一激靈,手一抖,桃花撲簌簌落下,紛紛揚揚落在他發間、肩頭。
他下意識罵道:“你屬鬼的,走路沒聲?”
“是你自己太出神了?!柄Q樞面無表情地撣去他發間的花瓣。
他比鴉酒高出半個頭,兩人站在一起,常常會讓人感到神奇。
這樣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個肆意不羈,一個冷冽如霜,居然能做了百年的朋友。
鴉酒送走了沈玉瓊師徒倆,終于開始翻剛才沒算完的賬:“狗東西你把我的酒藏哪去了,快點還給我,還有我珍藏的話本子,我剛看到最重要的地方呢……唔!”
他喋喋不休的嘴驟然被捂住,鶴樞那張冷傲的臉驟然湊近,放大,寒星般的兩點眸子微微垂著,看了鴉酒半晌,緩緩道:“師兄看別人的感情看得通透,那你自己呢?”
“你又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
“唔唔唔唔唔?”(你什么意思?)鴉酒滿臉茫然,不懂這人又發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