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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嶠走到他旁邊,垂著眼睛語氣有點別扭地道謝:“謝謝你昨天把我帶回來。”
書桌這塊角落是這個房子里光線最好的地方,陳聞的臉被光影籠罩,拿著筆頭也沒抬:“不用謝,昨天那種情況就算是不認識的人我也不會隨便讓人帶走的,畢竟你已經把自己喝成不省人事的傻子了。”
許嶠從清醒過來后就已經后悔得不得了,被他這話刺了一下有些難以自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喝酒又不知道喝多少會醉,而且那些酒都沒什么味道喝起來就跟水一樣說不定真是你們酒吧賣假酒給我了……”
陳聞的視線移到他臉上,稍微側了下身,手肘散漫地擱在書桌上:“那你要不去酒吧門口拉個橫幅維權?”
許嶠小聲說:“那也沒必要……”
陳聞笑了一聲,隨口說:“酒吧去過一次就知道沒什么好玩的,以后別去了。”
他這樣的語氣,莫名讓許嶠聯想到他站在班主任辦公室時聽訓的場景,他撇了下嘴巴,猶豫了一下還是不太自然地開口問:“原來你昨天是在那個酒吧里打工嗎?我還以為……”
“以為我每天晚上在里面瀟灑快活流連忘返,所以才讓人在學校里傳我是個同性戀吧?”
陳聞語氣依然沒什么起伏仍然沒腔沒調的,但很顯然帶著點嘲諷的意味,看來也不是完全不介意這個謠言的。
許嶠當然知道是自己誤會了,想跟人道歉看著陳聞的臉卻怎么也開不了口,有些臉熱,眼里神色掙扎了好一會兒還是習慣性地辯駁:“我當時注意你好幾次從酒吧里面出來,然后嚴亓信誓旦旦跟我說那個酒吧都是同性戀才會去的所以我自然而然地就覺得你可能也是同性戀,又擔心班里那些女孩子被你騙,所以才……你要怪也只能怪嚴亓不能怪我吧……”
“照你的說法,從那里邊出來的都是同性戀,那你昨天晚上怎么算。”陳聞揚了揚眉,目光慢悠悠卻有些扎人,“你也是同性戀?你明明知道我經常從那里出入,但還是從那么多家酒吧偏偏里選擇了這一家,是特意來找我的?不會是暗戀我吧?”
“怎么可能!”許嶠被他的歪理邪說驚得一下子氣紅了臉,大聲說,“你亂說什么,我昨天心情很差進去的時候都沒注意那家酒吧的招牌好不好怎么可能是去找你?還有你脾氣那么差說話這么難聽每天除了打工就是打工哪里值得我暗戀了,就算我真的是同性戀也絕對不可能暗戀你別自作多情了!”
陳聞靠著椅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聽完他說的這些,存心要把許嶠造謠帶給他的惡心還回去,笑著說:“是嗎?我這么差勁,但是你昨天晚上還是乖乖跟著我回來了,而且睡了我的床,穿了我買的衣服,難道不是喜歡我?”
許嶠被他厚臉皮的程度氣到雙眼瞪得渾圓,他真不知道自己昨晚為什么中邪了一樣跟著陳聞來這里,簡直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早知道寧愿在大街上睡一晚上被蚊子吸干血!
他一下怒上心頭,先是摸了摸口袋里所剩無幾的錢,然后很僵硬地愣了一下,隨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項鏈上,那是他小時候媽媽就掛在他身上的東西。
然而氣頭上的許嶠什么也顧不了了,一狠心把項鏈扯了下來扔在書桌上:“這個肯定夠我昨天晚上住在這里和你這身衣服的錢了,全都還給你,你以為我很稀罕跟你回來睡你的擠得要命的床是不是?”
許嶠的眼圈鼻尖都有些發紅,因為用力咬著牙和生氣,那張精致的臉被一片緋紅覆蓋。
陳聞覺得自己這下是真把人氣著了,他看了眼被摔桌上亮晶晶的的項鏈,開始稍微亡羊補牢地撓了下鼻梁:“其實……”
許嶠卻壓根沒有再聽他開口說話的打算,扔完項鏈氣急敗壞地轉頭就走,并且非常用力地把那扇舊門甩出了“哐啷”一聲,連書桌上的水杯都跟著震了兩下。
他怒氣沖沖從陳聞家里出來,在狹窄的樓留下的腳步聲都格外重。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在酒吧碰到這只狗,自作多情還小肚雞腸又小心眼的自戀狂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許嶠一邊翻來覆去地痛罵陳聞一邊把口袋里最后的一把零錢拿出來,蹲在墻根邊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后心里那點火焰已經滅得徹底,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嘟囔,“居然只剩一百二十塊了。”
一百二十塊,這對于以前的許嶠來說根本不能算錢,放到現在不算吃喝只算住賓館的話也只夠住一天,更何況他現在已經快要餓到連繼續痛罵陳聞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嶠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猶豫再三后走進了小巷口的一家面館。
這時候已經過了飯點,面館里沒有其他顧客,許嶠盯著掛在墻上的菜單好半天,最后點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湯面,然后探頭探腦地在窗口問:“老板,你這里有沒有充電器借我用一下?我手機關機了。”
老板頭也沒抬地接過他給的五塊錢的紙幣,然后遞了個充電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