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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嶠紅彤彤的臉上帶著些惱意,嚷了句:“廚房好悶好熱,我要出去了。”
說著就趕緊往外走,這會兒已經差不多九點鐘到了打烊時間,外頭的客人終于走得差不多了。
收銀臺買完單之后費阿姨她們那些全職的員工都被叫過去開會,整個用餐區都空空蕩蕩的。
許嶠喘了口氣,恢復正常頻率的呼吸,在邊上百無聊賴地休息了一會兒,才發現角落里還剩一桌最后離開的臺面放在那兒沒有人收拾。
他扯著脖子朝那邊開會的那頭看了眼,開始動手學著費阿姨之前教他的把碗盤里的剩菜剩倒掉再收進餐車里。
他收拾得很認真,把小件收拾完之后才發現中間那鍋湯的酒精爐還燃著點小小的火苗,深吸一口氣鼓著臉蛋把它吹滅了,然后才去端上面的湯鍋。
誰料雙手剛端起來就被燙得端不住,痛得下意識就立刻松開了手。
這湯鍋挺有分量,里邊還剩半鍋湯往外傾,許嶠疼得白著一張臉,眼前模模糊糊的重影又浮出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忽然被人往旁邊推了一下護在側邊。
湯鍋“啪”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聲重重的破裂的聲響,湯水四濺,連那頭開會的人都紛紛趕忙過來查看:“怎么了?”
許嶠驚魂未定地抬頭,看見陳聞站他前邊清瘦的下巴頦低著,眉頭緊皺,臉色也很難看。
許嶠慌忙去看他的手臂,工作服本身是長袖,但是因為他剛才刷盤子的時候把袖子挽了起來,這會兒冷白的手臂上被燙出一大片紅痕,蔓延到手腕上,格外刺眼。
費阿姨一看,嚇也嚇了一跳:“哎喲,你們這是怎么回事???!”
許嶠握著陳聞手心的手都不敢用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袋上的傷,眼前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楚,心頭慌慌張張地突突跳著,陳聞的聲音聽起來卻還是很平靜,在許嶠頭頂輕聲說了句:“沒事,我去洗手間沖一下就好了?!?
說著換了只手拉著許嶠快步朝衛生間走。
他把手臂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洗,另一只手心被許嶠緊緊拽著,受傷的人看著挺冷靜,反倒是許嶠不知道什么時候眼眶紅了一片,擦了下眼睛后終于看清楚了手臂上那塊消不下去的紅:“你手上很痛是不是?”
他反應過來拉著陳聞的手要往外走,聲音里鼻音很重,又悶又急:“我們趕快去醫院吧,這很嚴重……”
陳聞站在那兒像雕塑一樣紋絲不動,垂眼看著許嶠泛紅的眼眶,安慰了聲:“不痛,我一會兒涂點藥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許嶠急了,有些語無倫次,眼淚都開始忍不住往外涌,“這么大一片傷,怎么能自己隨便處理……你剛剛干嘛過來推我,你不是在里面刷盤子嗎?”
他被陳聞手臂上那片刺目的紅嚇得眼淚簌簌往下掉,睫毛都粘成一團。
陳聞眉心跳了下,心揪起來又軟得一塌糊涂,他把許嶠拉回來按在肩頭,勉強用肩膀給他擦了下眼淚,聲音有些無奈又很柔和:“我以前也自己處理過燙傷,真的沒問題,你先別哭?!?
許嶠一抽一抽仰著頭看他,擦干的眼睛瞪得很圓看起來很不相信地拷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陳聞垂著眼看他:“說了不會再騙你的?!?
水龍頭的水嘩啦啦流,許嶠的眼淚倒是漸漸止住了,吸了吸鼻子說:“那我去給你買藥吧?!?
陳聞還拉著他的手:“你知道要買什么藥嗎?”
許嶠想了一下,悶聲悶氣又很著急地說:“我可以問呀,問了就知道了?!?
陳聞還是不松手:“你在這里陪我,然后再一起去買藥?!?
許嶠這會兒又愧疚又難受,很溫馴地小聲地哦了一聲。
一直到沖洗夠了時間,他們從衛生間出來之后就被經理叫了過去。
餐桌邊上那片狼藉都被收拾干凈了,光滑的地板上泛著剛剛拖洗過的水光,費阿姨她們也下了班,餐廳里就剩下一點昏暗的燈光。
經理看了眼陳聞手臂上的傷,嘆了口氣:“唉,干活還是要安全第一不能著急呀,你們這肯定得休息一段時間了吧?”
受傷的只有陳聞一個,他這樣講的意思很明顯是怕麻煩,不愿意再讓許嶠和陳聞在這里打工了。
許嶠心口發悶,低著腦袋沒有講話,陳聞臉上沒什么表情,挺冷淡地點了下頭:“是需要休息,那今天謝謝阿姨她們照顧了。”
經理看他們倆沒有要扯皮要工傷費的意思,松了口氣:“今天的工資就給你們結了吧,餐具的損失也不用賠償了,你們年輕人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