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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趕緊講:“太晚了,我真的走了。”
許航卻忽然再一次拉住了他的手腕。
許航的眼神沉寂著,是讓人覺得空落落的寂靜,他腦子里閃過很多念頭,想讓許嶠留下來,或者待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去英國,那樣就再也不可能分開。
許嶠轉過頭,有點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特別亮,琥珀色的瞳仁被眼皮遮蓋的瞬間像被黑夜的暈遮蓋的月亮,睜開后像一只歪著腦袋的貓,透露出一種不諳世事的機敏,亮到讓人不忍心使它蒙塵。
許航頓了兩秒鐘,握得緊到發顫的手終于慢慢放開,從門口側了下身,語調很慢:“那要我送你過去嗎?”
許嶠笑瞇瞇搖搖頭:“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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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怎么回來了
筒子樓處在老城區,因為房屋破舊很少出租,會住在里面的大部分都不是年輕人,入夜后很安靜,連空調外機的嗡嗡聲都很少響起。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窗外銀白的月光透過窗簾流瀉進來閃著一點微弱的光,窗臺上的鈴蘭花前兩天有點蔫了,路過巷口花店的時候老板說修剪一下枯葉,補充營養液之后再看看。
陳聞買了營養液回來噴在葉子上,今天早上的時候上面又長了朵新的花苞,看樣子是活過來了,散發出很清淡的香氣。
陳聞在床上翻了個身,發出一點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受傷的手臂懶洋洋搭在旁邊的姜餅人身上,隱隱泛著細細密密針扎似的灼痛。
寂靜半晌,他忽然從床上坐起來,長臂一伸把書桌上那盞臺燈開了。
半邊房子里籠罩著昏昧的燈光,黃澄澄地蓋住了月色。
他又重新躺回去,薄薄的眼皮顫了下,終于稍微有了點睡意。
這時候他隱約聽見樓道里有“嗵嗵嗵”的聲音,不知道是著急還是害怕,腳步聲還挺快,沒一會兒門口的聲控燈就亮起來,透過門縫亮起一條微弱的細光。
陳聞睜開眼睛,門口就響起很輕的敲門聲,還有很小聲的聲音:“陳聞……你睡著了嗎?”
許嶠的聲音壓得很輕,偷偷摸摸但又有點兒著急,因為跑著上樓氣都有點兒沒喘勻。
陳聞眉心一跳,很快就下床拉開門。
樓道里面還亮著燈,許嶠身上套著件單薄的短袖,頭發被夏夜的風吹得卷曲起來有點亂糟糟的,陳聞以為是出了什么事情,下意識皺了下眉,視線掃過許嶠露在衣料外的白皙的膝蓋和小腿,沒看見什么傷口才松了口氣,但仍然有些失神:“你怎么回來了。”
許嶠抿了下嘴巴,義正言辭地小聲說了句:“我擔心你的傷,所以睡不著就過來了。”
他腦門上汗涔涔的,前面的碎發粘在額頭上,陳聞的手還搭在門把上,垂著眼皮,彎了下唇:“那你快點進來吧。”
許嶠跟在他后面進門,聽見陳聞“滴”的一聲開了空調,接著外面就傳來“嗡嗡”的排風聲。
房子里只開著臺燈,另外半邊都是漆黑的,許嶠看著那半邊黑洞洞卻沒覺得害怕,等陳聞把燈開了,他看見那張平常吃飯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水。
他想起入夏之后他總是會半夜口渴爬起來找水喝,陳聞就在睡覺之前晾一杯白開水在床頭,被他迷迷糊糊打翻兩次之后就改成了放在小圓桌上。
陳聞看了他一眼,隨手把那杯水遞過來:“想喝水了嗎?”
許嶠剛才在外面跑了好久,好不容易喘勻氣,嗓子確實很渴,于是接過水杯咕嚕嚕喝了一口,然后又很擔心地湊過去看陳聞的手臂:“你的手有沒有疼?我剛剛在網上查了,有的燙傷一開始不疼,后面會越來越嚴重的。”
陳聞坐在床邊上,手臂就松松垮垮地擱在膝蓋上,許嶠的腦袋湊過來很認真地盯著看,陳聞笑著嗯了一聲:“現在確實還沒有什么感覺,你明天再看看吧。”
許嶠哦了一下,終于把腦袋抬起來:“那我這幾天就在你這里照顧你了,你兼職的那些地方都請好假了沒有?”
陳聞低著頭跟他對視半秒:“沒。”
“那你快點請假呀,”許嶠有些急了,看見他的手機就放在邊上,于是塞到他手里,“請假要提前請的,要不然老板不同意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