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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先到一步的小吏所言,師太速度派人將道觀前后圍了起來。
陸尤川進觀后停下腳步,放下秦頌,“醒醒。”
秦頌像被萬惡農場主壓榨的佃農,暈乎乎站定,眼皮都有點睜不開。
但她對味道的敏感是與生俱來的,哪怕頭暈也能在氣味混雜的環境中,分清泥土的腥氣,花草的清香,陸尤川身上的松木香,以及那道微弱的異香。
她只用了少時,就給陸尤川指了方向,沿著秦頌所指,一路饒過三座佛堂,又路過齋堂,剛走兩步,秦頌又停下了步子。
秦頌腳步虛虛的,眼神也很疲憊,轉頭回去,篤定道:“在齋堂?!?
齋堂味道濃郁,但越過齋堂,味道又漸漸消失,他定然藏在齋堂內。
陸尤川朝身后小吏抬了抬下巴,小吏抬腿一腳,齋堂大門洞開,吹亮火折子,越往里走,異香越濃。
不用秦頌指引,小吏也能尋到方向。
果然他們在齋堂雜物間,找到了那個攪得他們一宿沒睡的馮謹。
待他們將失血昏迷的馮謹拽出來后,秦頌卻兩眼發虛,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陸尤川想都沒想,第一時間扶住她,“你怎么了?”
秦頌撐著最后一絲力氣,抓住陸尤川的袖子,“陸尤川,別忘了,你答應過我,我幫你找馮謹,你幫我一個忙,不能反悔。”
陸尤川看著陷入昏迷的秦頌,才驚覺著了她的道。
他只當幫她的忙是抱她回去,卻忘了她并沒有具體說幫她做什么。
她完全可以重新提要求,枉他經昨晚一夜,以為她與她爹不同,沒想到一樣的奸猾。
第5章
“奸猾”的秦頌昏昏沉沉睡了很久,翌日申時才醒過來,還是在那性冷淡的道觀廂房,灰撲撲、空蕩蕩的。
她睜開眼,著急的女聲就傳入了她耳朵里。
“小姐,您醒了?怎么燒得這么嚴重?”云淺將她扶坐起來,端起旁邊的藥碗,“快,先把藥喝了?!?
又苦又臭的藥味飄入鼻腔,秦頌幽怨橫生:輸了啊,昨晚還想兼祧兩房,結果一個沒撈著,還把自己給搞病了。
這傳出去,她要把限制文女主的臉都丟光了。
她頹喪想著,云淺把她昨夜帶上來的厚衣服給她披上,又陰惻惻咒罵:“又是陸尤川!他肯定不安好心,小姐,您沒有被欺辱吧?大晚上的,他抱您去哪兒了,他要是敢折辱你,我,我,我……我就告訴老爺,整不死他?!?
“所以是他抱我回來的?還算有點良心。”
秦頌不咸不淡說了一句,云淺頭皮發麻,“良心?他哪里會有良心?他昨晚派人把府上圍了一夜,要不是因為他擋著,我也不會一晚上都回不來,才離開一個晚上,您就病成了這樣,都怪他!”
“確實怪他!給我冷死了?!鼻仨炄藤囍认铝怂?,將空碗遞給云淺,“陸尤川現下在做什么?怎么還不來見我?”
云淺一頭霧水,“他放下你就下山了,他為何要來找您?小姐,您不會也聽信街頭的傳言,懷疑老爺通敵吧?可千萬不能信啊,陸尤川是六親不認的,您可別跟他——”
“放心,跟我爹無關,他讓我在這里受苦,他就得給我撈出去,我可不想待在這道觀了。”秦頌擤了一把鼻涕,捂著手里的湯婆子,堅信道:“罷了,他遲早還會來找我的?!?
話音落下,真的就有人來找她了。
不過,來的另有其人。
“你是……安國公府的小公爺?”云淺打開門,門外站著一位身形筆直,白衣翩躚,溫潤如玉的小郎君。
黎予禮貌點頭,“聽聞秦小姐暈倒了,請問好些了嗎?”
秦頌聽清來人的聲音,精神陡然好了不少,她吸了吸鼻子,乖乖躺回床上,“云淺,讓小公爺進來吧?!?
云淺聞聲,聽命將門開到最大,側身站到一旁,“小公爺請進。”
黎予再次頷首,提起衣擺跨步而入,但腳剛越過門檻,卻停在了半空。
他思慮了一瞬,又將腿收了回去,隨即從袖袋了掏出了一包點心,“秦小姐住處,在下就不便進去了,說起來,秦小姐昨夜所遇之事,在下也有責任,這是我差人下山買的梨酥,還請姑娘轉交,秦小姐這幾日難免用藥,可吃點梨酥散散苦,在下就不打擾了。”
云淺很滿意這位文質彬彬的小公爺,但他所到昨夜所遇之事,又讓她很疑惑,她慢悠悠接過點心,正想問詢兩句,他已示意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