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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么多書,倒背如流?”
秦頌很驚訝,云淺也很驚訝,但云淺轉瞬又自行找到了合理的解釋:“也對,小姐自從跟陶家小姐舞槍弄棍之后,好久沒翻過書了,忘記了也很正常,只要小姐想學,很快就能重新撿起來的。”
真不得了,這原身居然能文能武!
懷著慕強的心理,秦頌默默翻開了一本黎予送過來的書。
微微泛黃的紙張,清晰拓印的字體,雋永的細小標注,秦頌盯著書中內容開始發愣。
她原本也是讀過一些書,不過從未完整看完過四書五經。
她倒要看看古代輔助男子大展宏圖的東西,到底有什么特別。
看書果然沒男人好玩,秦頌看著就想睡覺,但這山上又沒什么好玩的,也只能時不時翻翻合合。
一日過去,她竟翻看了小半本的《春秋》,她也從這般進度中獲得了一些成就感,逐漸迷戀起這種全新的體驗。
書本越翻越薄,她不禁感嘆,“原來這些書還挺有門道。”
五日過去,本該她修行的日子,小道姑卻沒來。
秦頌覺得奇怪,穿上披風去觀前看看情況。
八仙殿前,有一處寬敞的觀景臺,能俯瞰整個道觀,甚至遠眺京城,秦頌帶著云淺去了那里。
剛到,一陣雄渾的動靜遠遠傳進秦頌的耳朵。
主仆二人從觀景臺向下眺望,剛好看到一隊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的士兵列隊而來。
上千人的隊伍里,每人手里捧著一方小木箱,右臂綁著一根白布帶,緩緩前行,緘默不語。
隊伍的最前方,立著一張略有破碎的旗幟,威嚴書著一個“北”字。
“小姐,是鎮北軍!”云淺望著山下言語里有一絲的雀躍。
鎮北軍?想起來了,云淺說過鎮北軍會上山祈福,太子也會來,這有什么值得雀躍的?
況且她也沒見到除這支軍隊以外的其他人。
天色灰暗,烏云沉得快要砸下來。
那些將士們肅然逼近,穿過牌樓,停在靈宮殿前,一股凝重的氣氛,即使站在遠處,也能清晰感知。
觀中聽聞動靜,師太帶著全觀的道姑們莊重相迎。
為首的將軍看起來極為年輕,身量修長,身姿筆挺,但角度問題,秦頌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受他和他的隊伍都被一種沉重的情緒包裹,沒有一個人垂著肩膀。
那將軍昂首挺胸,跨前一步,將手里的長槍一豎,重重插/在地上,大理石質的地面聯合玄鐵槍柄發出一聲威嚴的轟鳴,四周猝然安靜下來,耳邊只剩呼號的風聲,眼里緊有為首將軍身上鮮紅的披風飄動。
秦頌大抵猜到了這是在做什么,不由被這種莊嚴肅穆的氛圍裹挾,心里容不下任何雜念,比念經文還要虔誠。
隨著撞擊聲響起,那將軍身后的鐵血兒郎微微前舉手里的木盒,齊聲高呼:“送,送,送。”
洪亮的聲音中飽含悲壯,秦頌默默屏息凝神,連呼吸都覺得是驚擾。
道姑們依舊雙手合十,邊念經祈禱,邊退向兩邊,讓出中間一條寬闊的步道,由師太和兩位德高望重的道姑帶著隊伍穩步進殿。
將士們一排接一排有序動作,只剩道姑默念的禱告聲,細若蚊吶。
聲音降下來,秦頌這才警覺觀景臺周圍已經圍過來了不少人,皆安靜盯著觀前,凝重有之,悵然有之,悲憤有之,低泣亦有之,卻無一輕松。
片刻后,靜寂的站臺上開始響起人聲。
“鎮北軍為遇難將士祈福,不是在兩日后嗎?怎么今日就到了?連太子殿下也不在。”
“我聽說,是因為軍中傷員較多,為了提前回京救治,陶將軍加快行軍速度趕回來的。”
“可憐,戰無不勝的鎮北軍居然犧牲了這么多將士。”說話之人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另一人也表情戚戚:“據說一個盒子裝十人骨灰,如此陣仗,怕是數萬將士的英魂無法安息。”
“這次澹州兵敗,淪陷的是一座城,將士和百姓的尸骸堆成了山,該有多慘烈啊!”須發皓白的老者聲音發顫。
“據說陶將軍也受了重傷,負傷上戰,才攔住了敵軍繼續南下,不然云州也會失守。”
“都怪秦賊,若非他通敵賣國,怎么會讓英雄敗北,奸人屠城?!”年輕男人咬牙切齒,眼里全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