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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卷宗,也朝空蕩蕩的大門看了看,“她爹剛被下獄就來找本官,是何居心,你會不知?”
“我當然知道,可你不是已經幫她看卷宗了嗎?陛下雖有心削弱秦家,但你眼下深受天家倚重,還怕護不住一個女子?”
潘成杰直接戳穿他看卷宗的目的。
隨后來到他書桌前,語重心長道:“你應該感到慶幸她能來找你,說明她信任你,而且想要得到你的依靠,這個時候你還把她往外推,那只能拱手讓人了。你說她現在是去哪兒了?若是找黎少詹事的話,我猜那小子赴湯蹈火也會替她出頭,那你這卷宗也是白看了。”
陸尤川捏住卷宗的力度加重,目光又回到卷宗上,“她既有人幫她,又何須找我?”
潘成杰聽他這語氣,好像明白了什么,沉吟片刻,喃喃道:“不對,上次在督軍府就見到少詹事與秦姑娘在一起了,今晨你還主動去了秦府,想來根本沒把少詹事放在眼里,難道是因為……陶將軍?
今日滿大街都看到陶將軍與秦小姐出雙入對了。這的確有點棘手,以你跟陶將軍的關系,他靠近秦小姐……嘖,恐怕別有居心,許是為了報復你?可憐的秦小姐,怕是會被他吃干抹凈咯。”
話音落下,陸尤川隨即放下卷宗,紙張發(fā)出一聲急促的悶響,不耐煩的意味堂而皇之。
“行了!你該回去了。”陸尤川無情逐客。
潘成杰意味深長嘆了口氣,深感白勸,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值回去了。
整個衙署的人都走了,值房里靜悄悄的,陸尤川思緒如麻。
一會兒是她與黎予廊下拉扯,一會兒是她與陶卿仰親密擁抱,一會兒又是她坐在衙堂里無助垂淚,無數種亂糟糟情緒又開始將他割裂。
想要不顧一切的沖動和身為御史的理智瘋狂拉鋸,擾得他無數次集中精神才能堪堪清明。
然而剛看進去一點信息,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他煩躁斥責:“又回來作甚?”
“找你。”
熟悉而堅定的女聲響起,陸尤川心跳驟然亂了,剛剛才平息的思緒,瞬息被攪成一團亂麻。
他喉間動了動,強作鎮(zhèn)定地放下手中卷宗,抬頭望去。
玉白衣衫的少女,獨身一人站在昏黃路燈下,竟比月色還要迷人,
她單薄的肩背挺直,目光堅定,帶著一種獻身的決絕。
秦頌在門外吸了口氣,不多請示,直接進了陸尤川的值房,“陸大人終于回來了。”
陸尤川心跳已經沒了章法,只短促看了她一眼,又裝作公務繁忙地看著手里的卷宗,疏離道:“都察院下值了,秦小姐來晚了。”
“不,你在就不晚。”
秦頌來到他桌前,他卻垂頭看著手里的東西,頭都不抬一下。
失落感襲上心頭,秦頌暗淡抿了抿唇,但她不會放棄:“陸大人,再合作一次吧,只要你能救我爹爹,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陸尤川漫不經心翻了一頁卷宗,竟冷笑了一聲:“秦小姐難道不懷疑,就是陸某讓秦大人下的獄?”
“有可能,但不是。”秦頌很篤定,“若與都察院有關,應該有督察院的人協同大理寺辦案,可都察院人員俱在,絕不可能與陸大人有干系。”
陸尤川還是垂頭辦公,沒有抬眸瞧她一眼,“那我憑何幫你?”
“婚事。你如果愿意的話,我可以與你定親。”
秦頌本來絕不可能與人定親的,除非對方好拿捏,明顯陸尤川不是,但她已經想通了,如果婚事能換來好處,那就是她現在最好的籌碼。
她補充道:“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不論你是想扳倒他,還是利用他,只要娶了我,秦府就是你的,你想如何就如何。”
可這個籌碼好像不管用。
陸尤川停下動作,終于抬起來頭,但臉色更加陰郁,“秦頌!”
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語氣非常嚴肅,暗含一種呼之欲出的斥責,可他咬肌微微鼓起,望著秦頌卻久久沒有說出下文。
秦頌忽然想起來,這么久了,他除了諷刺性地喚她兩聲秦小姐,還從來沒有正經地稱呼過她。
但這一句正式、疏離而又帶有怨懟的呼喚,令秦頌慌了神。
娶她難道不好嗎?她府里的人說想要巴結秦府的人,都千方百計求娶她,就算他不想巴結秦府,娶她也并不壞處啊?難道是因為他不行或者喜歡男人,所以反倒刺激了他?
秦頌被他的語氣和眼神嚇到,一時沒有說話。
陸尤川深吸了口氣,又恢復了冷漠的神色,繼續(xù)低頭看卷宗,“這話你也跟其他人說過?”
那倒沒有,不過他不答應的話,就保不齊會去找其他人了。